第3章 探親規則怪談(3) 絕對不要去想一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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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猛地站起來,快步走過來把她往外推,反手帶上了主卧的門。
“有什麽事嗎?”
“浴室鏡子……”
“哦,鏡子啊。”李梅立刻打斷她,明顯知情卻不想告訴她實情,于是含糊地敷衍道,“放着我來就好。”
她沒跟花時宜多說,自顧自走進浴室。
裏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沒過多久,李梅就走了出來,若無其事道:“沒事了,你進去吧。”
花時宜半信半疑地回到衛生間,掀開蓋在鏡子上的浴巾。
鏡子裏的人已經完完整整恢複了原樣,洗手臺上乾乾淨淨,那顆帶着血絲的乳牙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她不敢多留,趕緊把換下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按下洗烘模式,抱着小熊逃回了客卧,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全身,勉強汲取幾分少的可憐的安全感。
可她渾身上下都透着不對勁,身體不适道也沒有,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舒服。
明明每次異常都只是恐吓,沒有留下任何實質性的傷口,可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她身上被一點點抽走。
是精神。
剛醒來時那種堅如磐石的冷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現在她的神經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弓,輕輕一碰就會斷。
不僅如此,頭還昏沉沉的,像蒙着一層厚霧,連思考都變得遲鈍。
她必須睡覺,必須恢複精神,再這樣熬下去,不用別人動手,她自己就會先崩潰。
牆上的挂鐘敲了九下。
夜間生存守則正式生效。
花時宜抱着小熊躺回床上,決定賭一把——只要睡得夠死,就算天塌下來她也能被迫無視。
關燈的瞬間,她眼角的餘光掃過牆角的衣架。
上面挂着的果然不是張建國那件藏青色舊外套。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吊在衣架上,烏黑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沒有眼白的黑洞,正一動不動地盯着她。
花時宜面不改色地翻過身,背對着衣架,假裝看不見,大腦比白天更加活躍,理智像殺蟲劑一樣,試圖剿滅腦海中所有關于“她”的病毒。
很遺憾,這麽做不止絞殺了病毒,還把她僅存的睡衣一并帶走,她失眠了。
空調的冷風挑釁般地從門縫裏鑽進來,吹得她後頸發涼,更是雪上加霜。
她不敢下床調溫度,怕一轉身就和那個吊在衣架上的東西臉貼臉。
花時宜只能把自己整個人縮進薄被裏,蜷成一團,在腦子裏機械地數羊。
數到第一百二十七只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不能現在就睡,根據規則,她還需要在夜宵時間做出一次判斷。
夜間規則說必須吃李梅送的糕點面包,可日間規則又說沒有夜宵。
規則不全是假的,一定有它們存在的道理。
根據常識,在夜間,應該優先遵守這個時間段的規則才是。
日間規則強調夜宵這一行的上面,有一串亂碼,內容可能被篡改過。
熬,為了自身安全,必須得熬。
她就這麽睜着眼睛熬到淩晨三點。
三點到了,輕輕的敲門聲準時響起,随後腳步聲逐漸淡去,昭示着那人的離去。
花時宜摸黑下床,蹑手蹑腳地走到門邊,悄悄從門縫裏往外看。
門口放着一個白瓷盤,盤子裏躺着一只油亮的奧爾良手槍腿。
這不是給她的。
手槍腿是比面包更壞的征兆。
随着她精神狀态越來越差,小熊的眼睛越來越渾濁,異常出現的頻率正在瘋狂飙升——白天還只爆發過一次,到了晚上,只要是規則裏寫過的可能性,就一定會往最糟的方向發展。
她的心突突狂跳,抱着小熊縮回被子裏,連頭都不敢露。
被子裏的空氣越來越悶,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擂鼓似的心跳聲,還有……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啃食聲。
咔嚓。咔嚓。
是硬骨頭被咬碎的脆響。
那東西不滿足于只吃雞肉,連骨頭都要嚼得乾乾淨淨。
難怪……
難怪第二天早上的盤子一定會是空的。
如果是面包,吃完空盤是正常的;
可如果是雞腿,那豈不是……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貼着她的枕頭邊響。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帶着血味的肉香,透過薄薄的被子鑽了進來。
一個冰冷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了出來:她好像,很久沒檢查小熊的眼睛了。
房間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她能摸到小熊柔軟的絨毛,摸到它圓溜溜的塑料眼珠,卻看不見那眼珠現在是黑是紅。
沒用的,別想了。
睡吧,睡吧。
睡過去就好了,第二天太陽會照常升起,她也會好好活着。
一定會的。
一定……會嗎?
啃食聲在這時戛然而止。
有冰冷潮濕的呼吸,輕輕噴在了她的額頭上。
難以控制的睡意徹底綁架了她。
她不知道該睡過去,還是睜眼面對命運。
沒用的。
睡過去也沒用的。
一個聲音告訴她。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可以強迫自己無視,可以拼命清空大腦。
可沒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夢。
“真的要睡嗎?不如,我們在夢裏相見吧~”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醒着還是睡着,分不清懷裏抱着的是小熊還是那個小女孩冰冷僵硬的手。
她看見無數個穿白裙子的影子在房間裏飄來飄去,看見李梅蹲在地上捂着臉無聲地哭,看見張建國和張小宇面無表情地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盤子裏堆着小山一樣油亮的奧爾良雞腿。
最後,所有的影子都齊刷刷湊到她的面前。
她認命般睜眼。
無數雙沒有眼白的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們用同一個稚嫩又陰冷的聲音,異口同聲地說:
“姐姐,陪我玩啊。”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花時宜腦子裏只剩下最後幾個混亂的念頭。
到底哪一步出錯了?
是不該出門聽鄰居的八卦?還是不該撿起那張紙條?
還是說……
從她睜開眼睛,拿起那本《張宅探親守則》的那一刻起,
這就是一個根本無解的死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