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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霖舊夢(完) 規則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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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時宜嘆了口氣,公司高層的孩子,怎麽可能沒有保命手段。

她一直以為基石是一塊有魔力的大石頭,可按照李慈的說法,基石不僅可以分割成小塊,甚至能再生,她迫不及待想要揭開它的廬山真面目。

李慈當然懂這些道理,她不知道怎麽跟花時宜解釋她的家庭關系。

家裏肯定願意給她無條件兜底,但是如果用了母親給的道具,就證明她獨立自主的能力不夠,她的話語權就會一再降低,面對李耀這種控制欲極強的母親,以後的路将會更難走。

她急需一個機會證明自己,但不能是現在,還是保命要緊。

想清楚後,李慈麻利地從僅剩的随身小包裏掏出了一個通體漆黑的圓柱形裝置,它比保溫杯矮一截但是寬不少。

花時宜暗自松了口氣,她看不出這東西具體的材質,只知道密度不低,因為李慈端出來的時候胳膊明顯往下沉了沉。

這就是傳說中的基石嗎?

樸素、低調,完全不耀眼奪目,和花時宜預期中的樣子毫不相乾。

裝置表面嵌着塊電子屏幕,李慈伸出一根手指在某處按了按,嘀的一聲,屏幕亮了。

“正常使用基石的流程很複雜,我們也沒有對應裝備。但是我可以打開緊急模式的權限。”

李慈邊操作邊解釋,她像操作通訊器一樣在屏幕上指指點點,花時宜湊過去看,內置的系統很簡潔,各個功能如“啓動”、“內嵌”、“待機”等逐一羅列。

李慈沒細看那些快速下滑,系統的底端,赫然寫着“緊急求助”四個大字:“就是它了。”

“需要我們做什麽?”花時宜有些疑惑。

“你什麽都不用做,看我表演。”李慈眼神淩厲,轉頭對花時宜說:“如果感覺不舒服,就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很快,我就能解決。”

“沒問題。”

随後李慈果斷按下确認按鈕,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滴”的一聲過後,漆黑的外殼便如墨入水般緩緩溶解,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中迸發。

一團說不清形态的物體從溶解後的軀殼中彈躍而出,筆直沖上天際,在高空炸開,像一場遲來卻極致絢爛的煙花,将整片天幕染成流動的光。

随後那片光芒開始擴散,風卷殘雲、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周圍的異常滌蕩一空。

天空是藍的,草是綠的,人是固體。

習以為常的規律都回來了。

原本刺目的亮漸漸柔化,從中心的熾白暈成淺金、淡粉、霧藍,把雲層都浸成半透明的紗。

天地間靜得只剩下光在流淌,連風都慢了下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屏息。

整個世界仿佛被調成慢動作,花時宜清晰的感受到,她心髒跳動的頻率變得及其緩慢。

風聲、巨人的喘息、遠處世界崩塌的轟鳴,全被抽走,整個世界被塞進一個真空的玻璃罩裏。

基石出世的那一刻,花時宜的心髒像被人從胸腔裏拎出來,懸在半空,狠狠地跳了一下,跳得她整個人往前一踉跄,仿佛有根無形的繩子在拽她。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有一點痛,眼睛也跟着發酸,兩行清淚緩緩滑至面頰。

那感覺太奇怪了——像走丢了很多年的人,在茫茫人海裏突然回頭,看見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但情緒只在花時宜的心間輕點了一下,就悄然離去,她只好不知所措地抹了抹臉。

天光如同舞臺聚光燈般聚攏,全部打在三步之外的李慈身上,光線沉得發悶的,像暴雨壓頂前翻湧的雲層,從李慈的頭頂往下蔓延,試圖包裹住她。

頭頂、腰胯、大腿、小腿——光線每覆上一寸,她的眉頭就皺一下,有什麽東西正一寸寸往她的肉裏摁。

花時宜趕忙調整狀态,專心看着李慈。

此刻的李慈是那麽的耀眼,她的身上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相比之下,花時宜太渺小,什麽都做不到。

花時宜想喊她名字,她張開嘴,喉嚨裏卻空空蕩蕩,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光線徹底裹住李慈全身,幾秒後散去,一股不屬于她的強大力量正和她融為一體,她閉上眼,專注地感受着全新的自己。

下一秒,她的額間亮起一點微光,一枚如綠寶石般的豎瞳緩緩睜開——那是一雙冷若冰霜的蛇眼,瞳線細窄狹長,綠芒沉如寒潭。

眼睛沒有情緒,沒有憐憫,只有自上而下的漠然與威懾,像蟄伏的兇獸終于蘇醒,準備奪回本該屬于它的東西。

李慈感到額頭有點癢,伸手撫摸了一下那裏的異物。

确認了它的存在後,李慈表現得毫不意外,轉頭看向花時宜,笑了笑,自己的雙眼仍然緊閉,額頭上的蛇眼卻俏皮地朝花時宜k了一下。

“我可以直接用它看東西,神奇吧?”李慈指了指額頭,聲音激動到發顫,額頭上的第三只眼應景地轉了一圈,直勾勾地盯着花時宜。

花時宜被瞪得不寒而栗,呼吸急促,和李慈輕松自在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慈從頭到腳,連發絲都散發着微弱的金光,把她照地頗具神性:“別意外,這蛇眼是我媽的異能,她注入了一部分力量這塊基石裏,乍一看瘆人,習慣就好了。”

“天啊……”

花時宜目瞪口呆。

“不說了,時間有限,”李慈笑了笑,彎曲雙膝,做出一個起跳的姿勢,“走咯!”

她無視重力,輕輕一躍就蹦了數十米高,腳下巨人的肩膀甚至被強大的力量震地泛起了“漣漪”。

在她的眼裏,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場游戲,她躍至半空,整個人浮空,懸在巨人正前方。

領域內,除她之外的事物時間變得極其緩慢,巨人對她進攻的姿态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原地等着挨打。

李慈閉着眼睛,只用額頭上的蛇眼視物,那豎瞳一開,徑直對上巨人右邊那只流淌着血的眼睛。

巨人眼中翻湧的蠱惑與靈魂威壓,落在這枚蛇眼上,竟如潮水撞在堅岩,盡數被擋在外面,一點也無法入侵。

她擡起右手,金色的光芒響應了她的召喚,從全身各處往掌心奔湧,凝聚起淡金色的光芒。

她用力一揮,對着巨人受了傷的右眼就是一掌。

金色光柱撞上眼睛,瞳孔表面瞬間凹陷。

巨眼想閉上,卻像被凍住了一樣,調動全身肌肉,也只讓眼睑下降了一絲——它連本能反應都來不及完成。

李慈沒有停,第二擊、第三擊、第四擊接連轟出,右手像不知疲倦的炮臺,一掌一掌往前推。

她的攻擊毫無章法,全憑蠻力。

現在的她可是基石散發全部力量開啓的領域的主宰者,在領域之內的威力連高階異能者也望塵莫及。

金色光柱在半空中交織成網,把整個瞳孔籠罩在連綿的轟擊裏。

被擊中的地方,猩紅的污染血肉開始剝落,一層一層往下掉。

但那只眼太大了,她的攻擊落在上面,不過是用繡花針一下下紮進象皮,遠不足以致命。

李慈加大火力,雙手齊出,同時對兩只眼睛發動攻擊。

她堅信,巨眼已經任她宰割,只要再拼一點,更努力一點,就能殺出一條血路。

她早就忘記,師傅曾在某個午後告訴她——這個世界最寶貴的資産不是金錢,而是精神值。

因為使用異能需要強大的精神值,操縱基石的力量也是,精神值越強,基石的力量發揮的越多,她現在就算拼盡全力,對玩家這種超級變異種的攻擊仍是刮痧級別的。

凹陷的邊緣在蠕動,被污染的血肉在圖填平那個坑。

巨人的弱點受了傷,卻能光速恢複,這歸功于它身後的溫魄玉,那東西一直在控制它,同時也在滋養它,源源不斷地給它輸送力量。

李慈的攻擊越來越密集,那些金色光柱幾乎連成一片,罩在裏面一下一下往死裏砸。

不知轟了多少下,她的鼻子淌下一道血,順着嘴唇往下流,額頭也跟着突突跳。

精神透支的征兆又來了。

領域展開的時間是有限的,消耗完所有力量還不能打開傳送通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花時宜站在巨人肩頭,也被慢動作定住,無法移動,好在視力卓越,将李慈的每一次攻擊盡收眼底。

金光如暴雨狂瀉,不要命般轟在巨人眼瞳之上,她看得心頭滾燙,血脈贲張。

可是攻擊了一段時間後,她明顯感覺到巨人只受了點皮外傷,不知是否是錯覺,金色的領域也暗淡了幾分。

她滿心都是無力與焦灼,只能眼睜睜看着。

要是……要是能換她上場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在心底升起,天空中的金光竟似有靈智一般,瞬間響應了她的呼喚。

一道熾烈光柱筆直垂落,精準罩住花時宜全身,如同當初包裹李慈時一樣,從頭到腳将她徹底沐浴其中。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自她體內轟然覺醒,身上的禁锢瞬間瓦解。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又轉轉脖子,終于能行動自如,周身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花時宜立刻明白,自己和李慈一樣,獲得了基石的力量,只是額頭上沒有蛇眼。

懸在天空中的李慈,也察覺到異樣,她停下攻擊,順着光芒的方向望去,看見花時一沐浴在金光之中。

她當場怔住,這塊基石已經和她綁定,花時宜是怎麽做到分走基石的力量的?

可此刻容不得細想,她抹掉鼻血,立刻朝她高聲招呼:“快過來!”

花事宜從巨人肩膀縱身起跳,可躍到半空,她突然想起,不能直視玩家的眼睛。

李慈剛才就緊閉着雙眼,全靠額間的蛇眼視物作戰。她立刻閉上眼睛,高空中的李慈看見後瞬間領會她的意思,沉聲喝道:“跟着我!”

花時宜憑着她的聲音,鎖定方向,跳到她身旁,和她并肩而立。

李慈伸手扶住懸空的她,輕輕将她轉向巨人的方向,随後擡起她的手臂,似乎在告訴她,往那裏打。

李慈聲音帶着一絲吃力:

“你試試能不能調動力量,我快撐不住了,接下來靠你了。”

花時宜感受着那股湧入體內的力量,使用它不像用異能那麽自然,需要刻意适應,她的掌心凝出一團松散的金光,像握不住的流沙。

眼前一片漆黑,但李慈在身後扶住她的肩膀,不至于失去方向感。

“它太頑強了,我一直打,卻沒造成什麽傷害。”

花時宜沉思了一會,玩家恢複的太快,少量多次的攻擊就像往池塘裏扔石子,砸出水花,但水一平,什麽都沒留下。

不如直接來個大的。

精神值高這件事,她一直沒什麽實感。

系統曾說她的精神值高于常人,她信了,但高在哪裏,怎麽用,她從沒細想過。

此刻那股力量在她體內流轉,她試着把它往一個方向壓,松散的金光同時聚攏在兩只手的掌心。

金光的邊緣逐漸收縮,密度越來越高,從淡金變成亮金,從亮金變成熾白。

她攥緊拳頭,那股力量在她指縫間掙紮、逃竄,試圖脫離她的掌控,但沒有用,花時宜集中精神,掌心的力量凝聚成光錐。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手裏的利刃,她對着身後的李慈輕聲道:“我看不見,幫我對準方向。”

李慈立刻心領神會,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将她的雙臂展開、擺正,精準對準巨眼所在的方位。

“準備好了。”

她低喝一聲,穩穩扶住他的手臂,替花時宜鎖定方向。

下一秒,兩人同時發力,花時宜将掌心的光錐狠狠向前推去,兩道金光帶着摧枯拉朽之勢,筆直轟向敵人——

沒有轟鳴,沒有張揚的金光,只有兩道極細的白線劃破空氣,快得連視線都無法捕捉,從她掌心到巨眼的距離,仿佛被一瞬抹去。

下一刻,光錐徑直刺入巨眼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乾脆利落地将它穿透。

那只巨大的瞳孔猛地一僵。

一秒。

兩秒。

寂靜之後,白光自傷口深處炸開,由內向外撕裂開來,将正在愈合的猩紅血肉炸得飛濺。

裂痕順着傷口向外蔓延,爬滿整只瞳孔,每一道縫隙裏都透出刺眼的白光。

“有效果!天吶,你是怎麽做到的!”李慈雀躍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趁現在,再來一次!”

花時宜擡手,光錐再次出現在掌心,她如法炮制,傾盡力量壓縮至極限後,猛地揮出。

新一輪的攻擊精準刺入前一枚光錐留下的傷口,從中間炸開,這一波攻勢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巨人的“血條”終于見底。

它的瞳孔先像被無形之力攪亂,邊緣翻湧着無法名狀的虛影,一點點将它蠶食。

不過剎那,整只眼球瘋狂畸變,化作一團,然後炸開。

另一只緊閉的眼縫再也鎖不住失控的存在,暗紅與虛影從縫隙裏瘋狂滲出,皮肉四散奔逃,在空氣中消融。

最大的弱點炸開後,她們再無威脅,李慈拉着花時宜往後一躍,退到百米開外的領域邊界。

她的聲音在花時宜耳邊響起:“可以睜開眼睛了,注意看玉,我們随時準備出去。”

花時宜輕輕“嗯”了一聲,緩緩睜眼,欣賞着眼前的景象——

那張猙獰的人面早已撐不住失控的力量。

額頭向內塌陷,皮肉像被無形之物拖拽般軟塌下去,瞬間融入翻湧的混沌中。

巨人的五官一層層剝落,愈發密集的尖叫此起彼伏,聽着十分不甘。

接着是軀乾與四肢。

表層肌膚寸寸開裂、層層剝落,血肉之軀化作一團團松散的灰絮,從骨骼上直接剝離,随風飛散。

龐大的身軀在崩壞中不斷縮小、變淡,仿佛正在被世界強行抹去。

随着軀殼徹底消散,那股禁锢在體內的混沌力量也随之歸于平靜。

花時宜想象中爆炸的沖擊并沒有到來,死去的巨人只是平淡地化作無數細碎的物質。

它們像是無數沉睡的星塵,悄無聲息地漂浮、籠罩着整座小鎮。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态,也不主動追逐生靈,只是單純地懸浮在空氣裏。

它們很溫和,很平靜,仿佛是這個世界最原本的素材。

花時宜的緊繃感居然被這種物質安撫。

她突然覺得很累很累。

她就那麽直直往後一躺,身體像失去重力一般,輕輕漂浮在空中。

下雨了。

淅淅瀝瀝,和細碎的物質混合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

她并不冷,金黃色的光照地她暖洋洋的,像在洗熱水澡。

霧氣彌漫的青霖鎮好像從來沒下過雨,雲和霧都是貼圖,本不該有下雨的功能。

但此刻,貼圖凝成的水珠正順着霧氣往下滴。原來在這個即将消散的世界裏,雲可以真的成雲,霧可以真的成霧,它們按照本該有的規則活了過來。污染區的事不能用常理解釋——當世界快要死去,它反而自由了。

她太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一醒來就失去記憶,陷入紛争,一刻也不得停歇。

這些天積攢的疲憊,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上天啊,讓我過兩天安穩日子吧。

她默默祈禱,大腦卻不由自主地思考接下來要做的各種事情。

辦理賽弗斯居留證,看醫生,異能測評,打工還貸款,去更多污染區……

疲憊勝過了一切,此刻的她什麽都不想再想,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躺着,只想做一只不會思考的水母,飄在空中。

那些溫和的灰色物質緩緩飄到她身旁,輕輕拂過她的身體,仿佛在安慰她,悅耳動聽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能量加50……能量加100……”

作者有話說:

單機模式結束了,之後将開啓大亂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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