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條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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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裏,黑裙黑發的伊萬羅娜帶着克菲爾,越過枯樹。
克菲爾還在擔心樹下會不會突然出現黑影,而伊萬羅娜故作驚訝地回答:“克菲爾閣下,您的眼睛和腦子一起出問題了嗎?這裏哪來的麥田和枯樹?”
克菲爾便以為此處是他中了女巫詛咒,引發的幻想,行動間畏首畏尾起來。
伊萬羅娜樂得看他吃癟,故意做了幾個高難度動作,左扭右擺地經過空地,還憑空跳了幾下。
克菲爾只能看到麥地和田壟,但礙于眼前的只是幻象,為了防止自己撞上障礙物,不得不學着她,艱難地和虛空中不存在的阻礙作鬥争。
伊萬羅娜趁機取幾塊小石子,暗中使巧勁襲擊他的腰腿。而克菲爾疑神疑鬼,栽了幾跤,以為是自己動作不到位撞到,只好咬牙忍耐。
終于,他們走到金黃色草覆蓋的小木屋。
克菲爾已經被打得渾身淤青,他想調用光明神力治愈自己,剛擡手卻又停下。
雖然此處雖挂着象征光明的太陽,但他的神力居然無法借此恢複,他決定還是省着點,把力量用在該死的女巫身上。
假太陽想來是狡猾女巫的把戲,那這個小木屋呢,是真是假?
直到伊萬羅娜打開門,克菲爾還不能放下懷疑:“它總該是真實的了吧?”
伊萬羅娜回頭,視線在他腦袋上停留一剎,她沒有說話,但好像有千言萬語凝聚在這憐憫的一眼中。
她打了個手勢,特蕾莎見了,連忙招呼躲在暗處的女巫們:“閣下快來了,大家準備好,各就各位!”
說是小木屋,其實它比鴿子棚大不了多少。
克菲爾跟着伊萬羅娜縮手縮腳地鑽進狹小的門,卻見場景驟然轉換,光線瞬間被天空上的金烏奪取,漆黑的夜幕遮蔽世間。
刺眼的明亮剛消失,克菲爾眼前如霧籠罩,一時間看不見任何東西。
等他的雙眼适應暗處,借着夜晚星子般柔和的輝光,才發現帶路的黑裙少女早就消失不見。而周圍又是陌生的場地。
好熟悉的轉場。克菲爾欲掏長槍,卻想起它早丢在麥田,匕首只方便近戰,他折了根樹枝,斜在胸前,戒備
連帶路這點事都做不好,她還敢說混進女巫裏當卧底呢。
女人,果然靠不住。像她這樣的貴族,最好只需要乖乖待在男人打造的牢籠裏,學些插花、跳舞、宮廷的禮儀,妝扮容貌,喝喝下午茶,不就行了。
陛下英明果斷,居然安排一個女人來負責這麽重要的事。
等回去,他一定要向陛下告她一狀。
“溫恣伯爵,你去哪了?”他壓抑怒火,壓低聲音喊她。
“克菲爾閣下,您怎麽在這?”樹影裏窸窸窣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子聲音。
克菲爾被聲音吓了一跳,警惕問:“誰?!”
樹後,先是冒出一頂黑白的帽子,随後垂落的金棕色頭發下,露出少女光潔的臉龐。
她蜷曲手指握着樹乾,笑道:“是我,克菲爾閣下。”
克菲爾在記憶裏搜尋,始終找不到這張清秀的臉,他擔心又是女巫的把戲,喝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在這裏?”
“真是薄情啊。”少女失望地說,“您在邊防的戰役時,向邊域聖殿要了些侍奉光明神的聖女,您不記得了嗎?”
“你……你是莉亞……”克菲爾終于從記憶的邊角找到她的影子,他驚恐問,“你不是死了嗎?”
邊防騎士向聖殿索要貌美的少女,已經成了隊伍裏心照不宣的事情。諾蘭陛下知情後,只淡淡叮囑他們別延誤正事,并未多加管束。
不禁止便是一種放任。
克菲爾雖在諾蘭的授意下表現輕佻,但他生性克制。為防止人設崩塌,他也挑選過幾名少女。
這名與他親妹妹莉迪亞名字相仿的少女頗受他的喜愛,她與莉迪亞的性格截然不同,總是局促不安地跟随他,用羞怯崇拜的眼神追随他的身影。
在她的引誘下,他甚至許下讓莉亞做妻子的承諾。
但她身份低微,又是聖殿修女,怎麽可能做他未來的夫人?這話不過是哄哄她。沒想到莉亞當真了,竟追着他出現在撤軍的帳內!
戰場解悶的玩具,也能來威脅他?
恰好敵軍負隅頑抗,竟派人來刺殺他。他随手扯過莉亞擋槍,等她倒在血泊裏,他又看不慣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便溫柔地幫她阖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