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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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逗你的……”他不着調地說。
賀青儉反複追問加旁敲側擊皆未得實情。
反倒兩日後,她才誤打誤撞得知顧蘭年受傷的真正原因。
顧町忱和闫法齋前來探望他的傷。
賀青儉就在暗室門後,貼着薄薄門板聽外頭動靜。
暗室的設計精巧,從外頭聽不到裏面分毫聲音,從裏向外竊聽,倒清晰如對面交談,毫無隔閡。
不“做賊”委實對不起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不能怨她。
“哥,聽說擎谷聖女長相甚美,你為何寧肯挨打也不想娶她?”她聽到顧町忱的聲音。
“因為……”顧蘭年頓了頓,最後說,“不因為什麽,我不想娶就不娶。”
聽到他這一句,賀青儉記起的卻是兩日前,她問及此事時,他那句半假半真的——“因為你”。
心裏的魚在咬鈎了。
不知咬鈎後是順利逃脫,還是被刺穿喉嚨。
但理智終究要屈從于情感本能。
于是兩人走後,賀青儉踱出暗室的門。
顧蘭年斜倚床頭,幽幽撩眼睨來。
身上有傷,他面上猶帶蒼白病氣,暗室門扉由他設計,他自然知道她能聽到門外對談,也不難看出她大概有話。
他就支起身子,慢吞吞為她挪了個落座的地方。
賀青儉從善如流在他床沿坐下。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
可這沉默又與幾個月前的不一樣。
有別于那乾燥,此刻氣氛粘稠,每一個小動作、每一聲吐息都清晰異常。
良久良久。
這次輸掉這局的是顧蘭年。
他張口,先顧左右而言他:“在裏面待悶了?”
賀青儉矜持地“嗯”了聲。
“怎麽不去院裏轉轉?”他頓了頓,不經意般,把話題引到背上的鞭傷,“可惜我身上還疼着,沒法陪你了。”
他抛了鈎,她便有的放矢,順着問下去:“為什麽寧肯挨打,也不娶擎谷的聖女?”
這是第三次,他被問到這個問題。
顧蘭年哼聲笑起,帶動身子輕顫,一抖一抖。傷口有撕裂之兆,可他不管不顧。
“因為……有人沒良心。”
突然地降落,更突然地翻臉。
他的指向過于明顯,賀青儉有些懂,又懂得并不盡然,最是百爪撓心。不知該作何回應,她便不回應,宕開一筆:“你這樣笑,傷口會裂。”
“你在意它做什麽?”顧蘭年徐徐把她宕開的拽回。
“你不會疼麽?”
“你又在意我做什麽?”圖窮匕見。
賀青儉不想說,她深深呼吸一口,引用他的話:“我不在意。我沒有良心。”
“嗯。你沒有。”
說話間,他一直看着她。
灼熱避無可避。
賀青儉視線幾度抽離,又幾度去而複返,往來數次,喉嚨随之動了又動。
最終她站起身來。
身後始終安靜,目光的燙感卻也始終不曾消散。
他仍看着她。
熱切地。隐含期待的。
心髒被鈎過的地方又在犯癢了。
她踱出兩步,終究駐足,原地停頓良久,腳步與視線一樣去而複返。
她又坐回他榻沿。
“顧蘭年。”第一次,她如此鄭重叫他的名字,“我還能更沒良心一點……”
“……你信不信?”
顧蘭年不說話。不置可否。
但仔細看,不難發現他的瞳孔在變化。
他或許懂了,或許不懂,又或許如她一樣,似懂非懂。
賀青儉已無心探究他到底懂是不懂,這樣的揣度太煞風景。
總歸她已然坐了回來。
顧蘭年就看着她又深深呼吸了一口,很深很深,像在為某種盛典而蓄力。
然後,一鼓作氣,堪稱莽撞地湊到他面前。
捧住他的臉。含住他的唇。
時間短暫,應是蜻蜓點水的,餘韻卻悠長。
如一塊化了的桂花糕,黏黏糊糊,融進口腔裏,香甜了兩個人。
不要良心了。賀青儉這樣想。
她身上帶着鑄魔城的烙印。
但她要玷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