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S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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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擡頭的那一瞬間，我看見後視鏡裏有一道黑影。

不是在我車後——是在柱子後面。

貼着柱子，露出半個人形的輪廓。

我看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它在看我。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我就那麽坐着，一動不動，盯着後視鏡。那道黑影也沒動，就那麽貼着柱子，像長在上面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秒，可能幾分鐘——我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頭。

什麽都沒有。

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兒，裂紋還是那些裂紋，燈光還是那盞昏黃的燈光。

我幾乎是跑着進電梯的。

回到家，我把所有燈都打開，坐在沙發上喘了半小時的氣，才敢去洗澡。

那天晚上，我開始做噩夢。

第一個夢很簡單：一個男人站在黑暗裏，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他在喘氣，很重、很累，像跑了很久很久。

第二個夢，他走近了一點。四十多歲，穿灰色工作服，滿臉是汗。他張嘴想說什麽，但發不出聲音。

第三個夢，他伸出手，指着一個方向。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是水泥，灰色的水泥，密密麻麻把他包圍。

第四個夢，他開始敲。敲牆，敲地，敲一切能敲的東西。他的指甲全翻了，血糊在灰上。他拼命敲，拼命敲，像要把什麽東西敲開。

第五個夢，第六個夢，第七個夢。

每個晚上都一樣。他敲，他喊，他看着我。嘴裏一遍一遍地說什麽，我聽不清，但我知道他在求救。

7月30號那天晚上，我終于聽清了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在裏面。”

然後第二句：

“救救我。”

我醒了，滿頭冷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我坐起來，大口喘氣，然後聽見了一個聲音——

“咚。”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很輕，但很清晰。

像有人在敲牆。

我光着腳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夜風吹進來，帶着夏天的熱氣。那個聲音又來了——

“咚。”

是從地下傳來的。

是車庫的方向。

那一刻我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我沒有瘋。

第二，那根柱子裏有什麽東西。

第三，那個東西在喊我。

7月31號。

我請假了。

一整天，我坐在家裏，什麽都沒乾。就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的天一點點變亮，又一點點變暗。

我想了很多。

想爺爺，想他的故事，想他最後留給我的話。

“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遇上了怎麽辦。”

我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遇上”。

但現在，我遇上了。

傍晚的時候，我拿起手機，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奶奶耳朵有點背，我喊了半天她才聽清是我。

“晴丫頭啊，咋了？”

“奶奶，”我說，“爺爺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奶奶說：“你遇到啥了？”

我不知道怎麽說。雷達？黑影？敲牆聲？這些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沒啥。”我說，“就是随便問問。”

“晴丫頭，”奶奶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你要是遇到啥，別硬撐。你趙叔還在村裏，我讓他去看看你。”

“趙叔？”

“你爺爺的徒弟，趙德柱。你不記得了？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我記得。那個總是笑眯眯的中年人，每次來家裏都給我帶糖吃。

“奶奶，不用……”

“聽我的。”奶奶打斷我，“明天就讓他去。”

挂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着樓下的小區。

路燈亮起來了，有人在散步，有狗在跑，有小孩在笑。

多正常啊。

只有我知道，這個正常的小區裏，有一根柱子，柱子裏有什麽東西，每天晚上敲着牆，喊我的名字。

8月1號趙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