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S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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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4S店】

接下來的日子，我試圖說服自己，那只是錯覺。

雷達故障、光線問題、加班太累産生的幻覺——任何一個理由都能解釋那天晚上的事。我是做廣告的，最擅長的就是給事情找合理的解釋。客戶的無理取鬧可以解釋成“追求完美”，老板的朝令夕改可以解釋成“市場變化快”，男朋友突然不回消息可以解釋成“工作忙”。

沒什麽是不能解釋的。

7月12號，13號，14號。

連續三天，我都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不是真的那麽忙，是不想那麽早回家。每天拖到十一二點，回小區倒頭就睡，第二天一睜眼就去上班。

我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

但我錯了。

7月15號那天，我實在扛不住了。項目交稿，甲方終于滿意，我難得準時下班。六點多，天還亮着，我開車進地庫的時候，甚至覺得陽光從入口照進來，把C區照得亮堂堂的。

我心想，大白天總沒事吧。

倒車入庫，挂R檔，倒車影像亮起來。

雷達響了。

“嘀……嘀……嘀……”

屏幕上，那個紅色的人形輪廓，還站在那兒。

距離車尾20厘米，一動不動。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你明明知道有問題，但你找不到問題在哪兒，你只能笑自己太敏感。

我熄火，下車，走到柱子跟前。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對着柱子問。

柱子不說話。

裂紋還是那些裂紋，燈光還是那盞昏黃的燈光。

我轉身要走。

然後我聞到了那個味道。

很淡。非常淡。如果不是我正好站在那兒，如果不是我正好深呼吸，根本聞不到。

像什麽？

像死老鼠。

地庫裏有死老鼠太正常了，陰暗潮濕的地方，什麽東西沒有？我這麽想着，上了樓。

那天晚上，我開始留意那個味道。

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往鼻子裏鑽。

我在家的時候，聞不到。一進地庫，就能聞到一點。走到C區，味道濃一點。走到166號車位旁邊，最濃。

但也就是“濃一點”而已，還是淡淡的，像有什麽東西在遠處爛了。

7月18號。

雷達每天響，味道每天在。

我忍無可忍，去找物業。

物業辦公室在1號樓一層，裝修得還挺氣派。前臺小姑娘問我什麽事，我說要反映問題。她讓我等等，說經理在忙。

等了十幾分鐘，劉經理出來了。

四十多歲，啤酒肚，穿件白襯衫紮在西褲裏，皮帶勒得緊緊的。他笑眯眯地走過來，伸手跟我握了握：“李小姐是吧？您好您好，有什麽事您說。”

我把雷達和味道的事說了。

他聽完，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

“李小姐，”他說，“地庫嘛，難免有味道。下水道反味，或者哪個角落有死耗子，正常。我讓保潔多打掃打掃，您放心。”

“不是死耗子的味道。”我說。

他愣了一下：“那是什麽味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死人的味道。”

他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就那麽一下。很短，短到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然後他笑出聲來：“李小姐您真會開玩笑。這小區乾乾淨淨的，哪來的死人？”

“我在C區166號車位旁邊聞到的，那根柱子附近。”

“行行行，我讓保潔重點打掃那邊。”他站起來，做出送客的姿态，“您放心，保證明天沒味兒。”

我站起來，走了。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在笑，但那笑容，讓我覺得哪裏不對。

7月19號。

味道還在。

更濃了。

7月20號。

那天加班到淩晨兩點。

我本來不想這麽晚回去，但沒辦法，項目又來了。廣告公司就是這樣，一個項目做完，下一個項目馬上續上，永無止境。

進地庫的時候，我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C區的燈又壞了幾盞，比前幾天更暗。我開着遠光燈，慢慢往裏倒。

雷達響了。

“嘀……嘀……嘀……”

我已經習慣了，沒理它，繼續倒。倒到位，熄火，拿包準備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