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報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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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經理的笑容徹底沒了。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後背發涼。

不是憤怒，不是威脅，是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搜查令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技術科的人帶着設備進場，切割機、探測儀、照明燈，把整個C區照得亮如白晝。

我站在警戒線外，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

趙叔站在我旁邊，一直沒說話。

“趙叔，”我問他，“你說，裏面那個人，死了多久了？”

趙叔沉默了一會兒：“一年左右。”

“他一直在裏面？”

“嗯。”

“他……他知道有人來了嗎？”

趙叔看着我：“他知道。他一直在等。”

切割機開始工作。

巨大的轟鳴聲在地庫裏回蕩，火花飛濺，混凝土碎塊崩落一地。那股甜膩的臭味越來越濃，濃到所有人都往後退。一個年輕警察扶着牆角吐了，吐完繼續吐。

“慢一點！”技術科的人在喊，“小心點，別破壞屍體！”

屍體。

他們說“屍體”了。

不是“疑似”，是“屍體”。

我站在那裏，看着那根柱子一點點被切開，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害怕？有一點。

緊張？有一點。

還有別的什麽——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在看着我，在等着我。

“出來了！”

有人喊。

所有人圍上去。我踮起腳，看見那根柱子被切開一道一米多長的口子。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照出一團灰白色的東西——

不是混凝土。

是骨頭。

是人骨。

蜷縮着的。胎兒姿勢。凝固在水泥裏。

全場死寂。

然後，我聽見有人喊了一句什麽，接着是奔跑聲、對講機聲、嘔吐聲。方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着那道口子，很久才說了一句話：

“把市局的叫來。這是命案。”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一個人。

警戒線外面，停着一輛黑色奔馳。車門邊站着一個人，六十來歲，穿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站在那兒，看着這邊的動靜，臉上沒什麽表情。

然後他轉過頭，看見了我。

他笑了。

不是友好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你知道對方是誰，你知道對方知道你，你們兩個心照不宣的那種笑。

笑了一下，然後他轉身上車，走了。

“那是誰？”我問旁邊的警察。

他看了一眼：“東瀛集團的老板，孫英德。這樓是他們蓋的，出事了肯定要來看看。”

孫英德。

我把這個名字記在了腦子裏。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陌生號碼。我接起來，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

“李小姐，柱子已經拆了，人也找到了。事情到此為止，別再往下查了。”

“你是誰？”

那邊挂了。

我握着手機，心跳得厲害。

這時候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沒人。

我打開門，地上放着一個信封。拿起來，裏面是一沓錢，五萬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換個地方住，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