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馬隊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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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馬隊長】
周師傅失蹤後的第三天,方隊給我打了電話。
“找到了。”
我握着手機,心跳漏了一拍:“他還活着?”
“活着。”方隊的聲音很沉,“在城郊一個廢棄倉庫裏,受了點傷,但沒大事。他說是孫英德的人乾的。”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願意繼續作證嗎?”
“願意。”方隊頓了頓,“李女士,這次我們不能再等了。馬隊長那邊有消息了。”
“馬隊長?”
“灌水泥那天的現場負責人。他在外省被抓住了。”
我的手指收緊:“他開口了嗎?”
方隊沉默了兩秒:“開口了。錄音、轉賬記錄、還有當晚的聊天記錄,全有。孫英德這次跑不了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樓下的小區。
陽光很好,3號樓靜靜立在那兒。
“方隊,”我說,“謝謝。”
“不用謝我。”他說,“謝你自己。要不是你一直追,這個案子就爛在那根柱子裏了。”
挂了電話,我站在那兒,很久沒動。
孫英德。
那個站在警戒線外對着我笑的男人。
那個派劉經理送五萬塊的人。
那個讓人撞趙叔、綁周師傅的人。
跑不了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地庫。
警戒線還在,藍色鐵皮還在。我站在鐵皮外面,看着那根已經被切開的柱子。黑漆漆的空洞像一只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看着我。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來。
也許是想告訴他,快了。害你的人,快被抓了。
也許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靜地待一會兒。
“陳建國。”我開口,聲音很輕,“馬隊長被抓了。他招了。孫英德跑不了了。”
沒有回應。
“你老婆那天來我家,跪着磕頭,磕得滿臉血。她說謝謝你讓我家建國出來。”我頓了頓,“可她也問我,為什麽現在才聽見。”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沉默。
“你兒子差點去殺人,被我攔住了。你女兒天天哭。你老婆瘦得脫了形。”我深吸一口氣,“他們都想你。你走了,他們怎麽辦?”
沒有回應。
我站在那裏,看着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咚。”
一下。
很輕,很遠。
“咚。”
兩下。
“咚。”
三下。
我的眼淚湧出來。
第二天,新聞出來了。
孫英德被捕的消息鋪天蓋地。我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屏幕裏的畫面:二十多輛警車把他家圍得水洩不通。他被兩個警察從別墅裏架出來的時候,還穿着睡衣,頭發亂糟糟的,腳上只穿着一只拖鞋。
記者沖上去拍照,閃光燈晃得他睜不開眼。有人喊:“孫老板,你為什麽要殺人?”他低着頭,一句話沒說。
畫面切到演播室,主持人在說案情。陳建國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那張我從刑警隊看到過的照片,灰色工作服,笑得很憨厚。
我關掉電視。
不想看了。
劉經理是第二天被帶走的。
我在小區門口看見的。他低着頭,被兩個警察押着,還是那副油膩膩的樣子,但笑不出來了。他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擡頭看着我。
“李小姐,”他說,“你贏了。”
我沒說話。
他上了警車,走了。
同時被帶走的還有東瀛集團的五個高管,兩個項目經理。新聞說,這是今年最大的涉黑涉惡案件。
2026年1月,案子進入司法程序。
方隊說,孫英德請了最好的律師,想往“過失”上靠。但馬隊長的錄音太硬了,周師傅的證詞太硬了,那根柱子裏的骸骨太硬了。
“死刑。”方隊在電話裏說,“跑不掉的。”
我聽着,沒說話。
挂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着那根被新水泥補上的柱子。
它還在那兒。像一道傷疤。
1月中旬,陳晨來找我。
他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一兜水果。
“我媽讓我送來的。”她說,“謝謝你。”
我讓他進來坐,給他倒了杯水。他坐在沙發上,看着茶幾上那沓材料——都是陳建國案子的新聞報道,我收集的。
“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