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萬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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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五萬塊】
從地庫回來之後,我病了三天。
不是什麽大病,就是發燒。三十八度五,燒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起不來。腦子燒糊塗的時候,總能看見那個男人——陳建國。他就站在床邊,穿着那件灰色工作服,看着我,不說話。
我想問他,你為什麽找我?為什麽是我?
但他不回答。
就那麽站着,看着我,然後慢慢消失在牆裏。
三天後燒退了,我爬起來去上班。
公司裏的人都知道我經歷了什麽。新聞都報了,“東瀛海閣地下車庫發現屍骸”,我的名字雖然沒出現,但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有好奇的,有害怕的,還有幾個湊過來問東問西的。
“婉晴,那柱子裏的死人,你咋發現的?”
“聽說你雷達能看見鬼,真的假的?”
“那地方現在是不是特邪乎?你晚上還敢回去嗎?”
我都笑笑,敷衍過去。
能說什麽?說那柱子裏的死人一直在喊我名字?說我回頭了,然後就被纏上了?
誰會信。
晚上下班回家,趙叔在門口等我。
他坐在樓梯間的地上,靠着牆,旁邊放着那個帆布包。看見我回來,他慢慢站起來,腿有點瘸,踉跄了一下。
“趙叔?您怎麽來了?你的腿怎麽回事?”
“不放心你。”他說,“回家說。”
進屋坐下,他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
“這是那五萬塊?”我認出那個信封。
“嗯。我準備去物業,放回劉經理辦公室。”
“您……”
“晴丫頭,”趙叔看着我,“這錢不能拿。拿了,就說不清了。”
我知道他說得對。但那五萬塊放回去,劉經理那邊會怎麽想?
“今天有人找我。”趙叔又說。
“誰?”
“不認識。開車的人。”
他頓了頓:“在馬路邊,差點撞我。”
我的心猛地收緊。
“您沒事吧?”
“沒事。躲得快,一點小擦傷!”他看着我,“晴丫頭,這不是意外。”
我知道不是意外,不過在聽到趙叔被車撞了心裏咯噔一下。
“我看看!撞到哪裏了!”
“沒什麽大礙回去休息幾天就好了。”
趙叔不讓我擔心硬是沒讓我看傷,我知道這次趙叔肯定傷得不輕。
劉經理那天晚上說的話,還在我耳邊:“你那位叔叔,年紀大了,過馬路千萬小心。”
他不是在提醒。
他是在警告。
“趙叔,您別管這事了。”我說:“您先回去休息,我自己能處理。”
“你處理?”趙叔看着我。
“你怎麽處理?”
我說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晴丫頭,這事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柱子裏的人是誰,怎麽死的,誰把他放進去的——這些不查清楚,他不會放過你。”
“誰?陳建國?”
“不是。”
趙叔搖搖頭:“是害他的人。”
趙叔走的時候我一直囑咐去醫院看看,他說沒什麽大事,修養幾天就沒事了,讓我自己一定要小心,還說有什麽事直接打電話。
看到趙叔一瘸一拐的行走我哪裏還是會給他打電話,這不是在連累他了嗎。
第二天,我去了刑警隊。
方隊在辦公室裏,面前堆着一摞卷宗。看見我進來,他擡了擡頭:“來了?坐。”
我坐下,問他:“查到什麽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卷宗裏抽出幾張紙,推到我面前。
“陳建國的資料。你看看。”
我拿起來看。
陳建國,55歲。東瀛海閣項目部施工監理。2024年6月18日失蹤。
有一段,用紅筆圈了出來:
“2024年6月17日,陳建國向項目部提交報告,指出3號樓施工使用的水泥标號不合格,鋼筋數量不足,要求停工整改。”
“第二天,他就失蹤了。”方隊說。
我看着那段文字,後背發涼。
他發現了問題,要舉報,然後消失了。
“孫英德呢?”我問。
方隊看了我一眼:“沒有直接證據。馬隊長跑了,其他人都說是意外,說陳建國自己掉進水泥裏的。”
“你信嗎?”
方隊沒回答。
我站起來:“那我去找證據。”
“李女士。”方隊叫住我,“這事你別管。我們會查。”
“我等不及。”我說,“陳建國的老婆等不及。他兒子等不及。”
走出刑警隊,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然後我做了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
我要自己查。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跑。
跑工地,跑工人宿舍,跑那些建築工人常去的館子。我拿着陳建國的照片,一個個問。
“認識這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