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萬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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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陳建國嗎？”

“去年6月18號，你在香江郦都工地嗎？”

大多數人都搖頭。有的一聽見陳建國的名字，眼神就躲閃，說“不知道”，然後匆匆走開。

我不死心。

終于，在城邊一個破舊的工棚裏，我找到了一個人。

他姓周，五十多歲，在東瀛海閣乾了三個月就被辭退了。他住在城邊一個快要拆遷的村子裏，房子破得四面漏風。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門口吃飯。一碗白米飯，上面蓋着幾根鹹菜。

“周師傅？”

他擡頭看我，眼神警惕：“你是誰？”

我拿出陳建國的照片：“您認識這個人嗎？”

他看着照片，臉色變了。

“不認識。”他把碗放下，站起來就要進屋。

“周師傅。”我喊住他，“陳建國死了。被人封在水泥柱裏，困了一年多。”

他停住了。

“您知道什麽，對不對？”

他背對着我，不說話。

“我不找您麻煩。我只想知道真相。”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證人保護計劃。只要您願意作證，警方會保護您和您的家人。”

他慢慢轉過身，看着我。

“你是什麽人？”

“我是發現他的人。”我說，“他在那根柱子裏，喊了一年多。終于有人聽見了。”

周師傅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重新蹲下來。

“你問吧。”

那天下午，周師傅告訴我了一切。

2024年6月18號晚上，他在工地上加班。看見幾個人把陳建國綁到C區那根還沒澆築的柱子前。他沒敢靠近，但聽到了喊聲——

“我有老婆孩子，求求你們……”

然後就是混凝土攪拌車的聲音。

“誰下的命令？”我問。

周師傅猶豫了一下：“孫老板。我聽見有人喊‘孫老板說了，處理乾淨’。”

“你願意作證嗎？”

他看着我，又看着那份證人保護計劃，猶豫了很久。

“讓我想想。”

我留下了電話。

第二天，周師傅給我打了電話。

“我想好了。”他說，“我作證。”

我帶着他去了刑警隊。方隊親自做的筆錄。

走出刑警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站在門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終于。

第二天，周師傅失蹤了。

方隊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公司開會。我跑出去接，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懵了。

“怎麽回事？”

“他昨晚出門買煙，再也沒回來。家裏人報警了。”

我握着電話，腦子裏嗡嗡作響。

“是他乾的？”

“沒有證據。”方隊說，“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挂了電話，我站在走廊裏，看着窗外。

孫英德。

他不會坐以待斃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東瀛海閣。

C區還是那樣昏暗，警戒線還在，藍色鐵皮還在。我站在鐵皮外面，看着那根柱子。

它已經被切開了大半，裏面黑漆漆的。

我開口說話。

“陳建國，你在嗎？”

沒人回答。

“周師傅不見了，你知道嗎？他本來要替你作證的。”

“你兒子差點去殺人。你老婆瘦得不成樣子。你女兒天天哭。”

“我不認識你，但你找上我了。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既然找上了，我就不會放手。”

我擡起頭，看着那根柱子。

“你要是還在，就幫我。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幫幫我。”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

從柱子深處傳來。

“咚。”

一下。

“咚。”

兩下。

“咚。”

三下。

我的眼淚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