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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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還說什麽？”

“她說，這是命。”陳晨看着我，“躲不掉的。”

他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刑警隊門口，站了很久。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我站在3號樓的大堂門口，看着那部電梯。警戒線還在，門上貼着封條。旁邊的牆上貼着一張告示：電梯維修，請走樓梯。

我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到一半，我停住了。

樓梯間的門開着，裏面傳來一個聲音。

“嗚……嗚……嗚……”

很輕，很遠。

像哭聲。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樓梯間的燈一閃一閃的。我一級一級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裏回響。

哭聲越來越大。

走到8樓的時候，我停住了。

防火門半開着，哭聲從裏面傳出來。

我推開門，走進8樓的走廊。

走廊盡頭，蹲着一個人。

那個女人——男孩的母親。

她蹲在牆角，抱着自己的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

“嗚……嗚……嗚……”

那是哭聲，但又不像是哭聲。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的，憋着的，讓人聽了心裏發堵的聲音。

我慢慢走過去。

她聽見腳步聲，擡起頭。

滿臉的淚，眼睛紅腫，但她的眼神，比白天清醒了很多。

“姑娘。”她啞着嗓子喊我。

我蹲下來，看着她。

“你兒子……找到了。”我說。

她點點頭。

“我知道。”她說，“我看見了。”

她抓住我的手，力氣很大。

“謝謝你。”她說，“謝謝你讓他出來。”

又是這句話。

陳建國的老婆說過，那個陌生號碼的短信也說過，現在她也說。

謝謝你讓他出來。

“阿姨，”我問，“你是怎麽聽見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說：

“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就聽見了。”

“那天晚上？”

“7月15號。”她說，“那天下午他在樓下玩，我沒下去。六點多的時候，我喊他回來吃飯，喊了好幾聲，沒答應。我下樓找，找不到。”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就聽見了哭聲。從電梯那邊傳來的。我以為是自己太想他，出現幻覺了。可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每天都聽見。”

“別人呢？”

“沒人聽見。”她搖頭，“我讓物業去查，他們說電梯正常。我報警，警察說沒有證據。我老公說我瘋了，受不了，走了。”

她擡起頭，看着我。

“我沒瘋。我真的聽見了。他在哭，每天晚上都在哭。他想回家，但他回不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松開我的手，站起來。

“現在他出來了。”她看着走廊盡頭，“他可以回家了。”

她慢慢往自己家門走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我一眼。

“姑娘，”她說，“你也能聽見，對不對？”

我沒回答。

她點點頭，推開門，進去了。

我站在走廊裏，很久沒動。

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

從電梯那邊傳來的。

“嗚……”一下。

然後停了，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那個孩子，是在告別嗎？

還是在說——

還有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