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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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紅繩】

法醫是半小時後到的。

我站在警戒線外，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3號樓的大堂被封鎖了，居民們圍在外面，議論紛紛。

“出什麽事了？”

“聽說電梯裏發現東西了。”

“什麽東西？”

“不知道，警察不讓靠近。”

我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看着電梯口。

那個小小的黃色屍袋，被擡出來的時候，人群裏發出一陣驚呼。

“是個孩子死了有半年多了，被塑料袋緊緊包裹住，難怪半年了都沒聞到什麽異味！”

“天哪，誰家的孩子？”

“太慘了……”

我閉上眼睛，不忍心看。

但腦子裏全是那只手——慘白的，小小的，戴着紅色平安繩的手。

方隊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李女士，你得跟我回去做個筆錄。”

我點點頭。

上車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3號樓的大堂。

那個女人——男孩的母親，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她站在警戒線外面，看着那個黃色的屍袋，一動不動。

沒有哭，沒有喊，就那麽站着。

像一尊雕塑。

在刑警隊，我把那天晚上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方隊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那只手上戴着紅繩？”

“對。紅色的繩子，很細，像是小孩子戴的那種平安繩。”

方隊從卷宗裏抽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是這種嗎？”

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的生前照片，七八歲，笑得很開心。他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紅色的繩子——和我看見的一模一樣。

“是。”我的手有點抖，“就是他。”

方隊點點頭，收起照片。

“張子軒8歲。2025年7月15日下午失蹤。那天他在3號樓樓下玩，監控拍到他在花壇邊跑來跑去。然後就沒了。”

“兇手呢？”

“沒找到。”方隊說，“當時查了幾個月，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一點線索都沒有。孩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看着他：“結果就在電梯上面。”

“電梯上面的檢修空間，平時根本沒人去。物業說，那部電梯去年6月剛做過大檢修，之後就一直正常使用。誰能想到……”

方隊沒說完，但我懂他的意思。

誰能想到，上面藏着個孩子。

“死因呢？”我問。

“法醫初步判斷，機械性窒息。”方隊頓了頓，“脖子上有勒痕，很細，像是繩子之類的。”

勒死的。

一個八歲的孩子，被人勒死，藏在電梯上面半年多。

每天有人從那部電梯上上下下，從他身邊經過。

沒有一個人發現。

只有他媽媽，每天晚上在家裏，聽見他的哭聲。

我突然想起那個女人——披頭散發，瘦得脫形，抓住我的手問“你聽見了嗎”。

她真的聽見了。

她真的聽見了兒子的哭聲。

而我，也聽見了。

做完筆錄出來，天已經黑了。我站在刑警隊門口，深吸一口氣。

冷風灌進肺裏，涼得發疼。

“李姐。”

有人喊我。

我回頭，是陳晨。他站在幾米外，穿着一件舊棉襖，臉凍得通紅。

“你怎麽來了？”

“我媽讓我來看看你。”他走過來，“說你又遇到事了。”

我苦笑了一下：“你媽消息倒靈通。”

“小區群都炸了。”他說，“3號樓電梯裏發現小孩屍體，現在全小區都知道。”

我沒說話。

他看着我，猶豫了一下，問：“李姐，又是你發現的？”

“算是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個孩子，是不是也……找你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手，那個哭聲，那張從通風口裏伸出來的慘白的小臉。

“嗯。”

陳晨點點頭，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媽說，你可能是那種體質。就是那種……能看見東西的體質。我爸能找上你，這個孩子也能找上你，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