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維修工】（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看着他，心裏飛快地想着該怎麽問。

直接問？問他8樓的事？問他那天下午在哪兒？

“去年7月15號下午，”我開口，“您在哪兒？”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

就那麽一下，很短，但我看見了。

“去年7月？”他想了想，“這誰記得清，都大半年了。”

“那天下午，8樓有人報修水管，您去了嗎？”

他看着我，眼神有點不對。

“您到底是什麽人？警察？”

“不是。我只是3號樓的住戶。”

“那你問這個乾什麽？”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總不能說，是803那個女人讓我來的，是她兒子托夢讓我來的，是我聽見電梯裏的哭聲才來的。

“我認識803的人。”我說。

他的臉色又變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勉強：“803？那個瘋女人？她的話你也信？”

“她沒瘋。”

“沒瘋？”他笑出聲來，“她天天在樓裏轉，說聽見兒子哭，這不叫瘋叫什麽？”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怎麽知道她天天在樓裏轉？”

他愣了一下。

“我……我聽說的。小區裏都傳遍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兒子死在哪兒？”

他不說話了。

“在電梯上面。”我慢慢說，“藏在檢修空間裏，死了半年多。那天下午，有人把他弄上去的。”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你想說什麽？”

“我沒想說什麽。”我看着他，“只是來問問，去年7月15號下午，您在哪兒？”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在5號樓乾活，從下午2點乾到6點。物業有記錄，監控也有。”

說完，他轉身，繼續擰螺絲。

“問完了嗎？問完請回吧，我還要乾活。”

我站在那兒，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後背，有一塊汗濕了。

工房裏開着暖氣，但也不至于熱到出汗。

他在緊張。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也在看我。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害怕，而是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我加快腳步，離開了工房。

從物業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我站在3號樓下，擡頭看着這棟樓。

8樓，803，那扇窗戶亮着燈。

那個女人，還在等她兒子回家。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打給方隊。

“方隊，我有個事跟你說。”

“什麽事？”

“那個維修工，李國富。去年7月15號下午，他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麽知道這個人？”

“我在物業找到的。803的女人說，那天下午子軒給她打過電話，說有叔叔來修東西。那個叔叔，應該就是他。”

方隊又沉默了。

然後他說：“李國富，我們查過。那天下午他在5號樓乾活，從2點到6點，監控拍到了。他沒有作案時間。”

“那子軒的電話呢？他說的那個叔叔是誰？”

“不知道。”方隊說，“也許是他記錯了，也許是有別人冒充維修工。但我們查了所有維修記錄，那天下午8樓沒有報修。”

沒有報修？

那子軒說的“叔叔來修東西”，是怎麽回事？

我站在樓下，腦子裏一團亂麻。

這時，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

“李小姐，有些事，別查太深。”

“你是誰？”

那邊挂了。

我握着手機，心跳得厲害。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電話。

又是“別查太深”。

我擡起頭，看着8樓那扇亮着燈的窗戶。

那個女人，還坐在裏面。她還在等，等一個答案，等一個讓她兒子安息的人。

而我，還能繼續查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