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對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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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對峙】

李國富站在樓梯口，拎着工具包，看着我。

那個眼神，我永遠不會忘。

不是憤怒，不是害怕，而——殺意。

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小姐，”他說，聲音很平靜，“你這麽喜歡查，查清楚了嗎？”

“警察馬上就到。”我說，聲音在發抖。

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得快點。”

他從工具包裏掏出一把東西。

是一把螺絲刀。很長，很尖，在手電筒的光裏閃着冷光。

我轉身就跑。

往走廊裏跑，往804跑，往有人住的地方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快，很近。

我拼命跑，跑到804門口，用力砸門。

“開門！開門！”

沒人應。

那個女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誰？”

“開門！救命！”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轉身，後背貼着門。

李國富站在幾米外，手裏握着那把螺絲刀。

“沒用的。”他說，“沒人會開門的。她們最怕惹事。”

他說得對。

804的門，沒有開。

我無路可退了。

他朝我走過來。

“你為什麽非要查？”他說，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那個瘋女人的兒子，關你什麽事？你就不能當沒聽見嗎？”

我盯着他手裏的螺絲刀，腦子裏飛快地轉着。

怎麽辦？

跑不掉，門不開，警察還沒到。

只能拖時間。

“你怎麽殺的他？”我問。

他愣了一下。

“那個孩子，”我說，“你怎麽殺的？”

他站在那兒，看着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問這個乾什麽？”

“我想知道。”我說，“一個八歲的孩子，你怎麽下得去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我沒想殺他。”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天下午，我在8樓修東西。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在電梯口玩。他跑來跑去，跑進電梯，又跑出來。”

他看着我。

“我讓他別在電梯口玩，危險。他不聽，還朝我做鬼臉。我火了，抓住他，想吓唬他一下。”

他的眼神變得很奇怪。

“他喊救命。我怕被人聽見，就捂住他的嘴。他踢我，打我，咬我的手。我……”

他停住了。

“你就勒死他了？”我問。

他點點頭。

“用我的鑰匙繩。就勒了一下，他就沒動靜了。”

我看着他，渾身發冷。

就勒了一下。

一個八歲的孩子，就沒了。

“然後呢？”我問。

“然後我把他……把他藏電梯上面了。”他低着頭，“我有鑰匙。檢修空間平時沒人去，我以為很快會被發現。結果一直沒人發現。”

“你每天晚上睡得着嗎？”

他擡起頭，看着我。

那個眼神，很奇怪。

“睡不着。”他說，“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那個孩子，夢見他在哭。”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現在好了。”他說，“你發現了，他出來了，我也解脫了。”

“你要乾什麽？”

“解脫。”他舉起螺絲刀，“你陪我一起解脫。”

他朝我沖過來。

我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

“砰！”

樓梯口的防火門被撞開，幾個人沖了進來。

“警察！不許動！”

李國富被撲倒在地，螺絲刀飛出去老遠。

我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方隊跑過來，扶住我。

“沒事吧？”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

李國富被按在地上，臉貼着地，眼睛還盯着我。

那個眼神，還是那麽奇怪。

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種——如釋重負。

李國富被帶走了。

我坐在走廊的地上，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拍照的，取證的，做筆錄的。走廊裏全是人，亂糟糟的。

804的門，終于開了。

那個女人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對不起。”她說，“我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