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審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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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三個歌聲。”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周澤的案子，結了。心肌梗死，意外。”

他看着周澤的屍體被擡出去。

“可你信嗎？”

我沒回答。

他走了。

我站在1206門口，看着那扇門被貼上封條。

四個。

第四個死人。

周澤。

林小雨的男朋友。

林小雨的兇手。

他死了。

死在那三個歌聲裏。

死在那個他殺了的人的歌裏。

那天晚上，歌聲又響了。

三個聲音。

一老，一少，一男。

那首《小河淌水》，在空樓裏一遍一遍地唱。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12樓走廊盡頭，站着一個人。

林母。

她穿着那件皺巴巴的睡衣，對着通風井的門，一遍一遍地唱。

在她身邊，有三個影子。

一個年輕的，長頭發，白裙子。

一個男的，渾身濕透。

還有一個，瘦瘦的，戴着眼鏡。

周澤。

他也站在那兒。

和他們一起唱。

那首《小河淌水》，被四個人唱得整整齊齊。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個畫面。

四個冤魂。

一個瘋女人。

在月光下，唱着同一首歌。

那歌聲，不再恐怖了。

只是悲涼。

很悲很悲的涼。

第二天，我去看林母。

1205的門開着。

我走進去。

屋裏很乾淨。

收拾得整整齊齊。

牆上那兩張遺像還在。

但沙發上，沒有人。

林母不見了。

我在屋裏找了半天，沒有。

下樓問物業，物業說沒看見她出門。

報警，警察找了一整天，沒有。

她就那麽消失了。

像周澤一樣。

像那三個影子一樣。

消失在歌聲裏。

那天晚上，歌聲又響了。

三個聲音。

一老，一少，一男。

不，是四個。

那個蒼老的聲音，還在。

林母也在唱。

她沒走。

她只是換了個地方唱。

和那三個影子一起。

唱那首《小河淌水》。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我站在窗邊，聽着那歌聲。

聽着那悲涼。

聽着那絕望。

聽着那永遠無法安息的魂。

然後，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從門縫裏傳進來的。

“幫……我……”

是新的聲音。

不是林小雨，不是林父，不是周澤。

是另一個。

我慢慢打開門。

走廊裏空無一人。

月光照在地上。

但我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看着我。

從樓下的方向。

從那口排水井的方向。

我走到樓梯間門口，推開門。

往下走。

一層，一層，一層。

走到地下室的時候，我停住了。

排水井的井蓋，開着。

裏面黑洞洞的。

冷風從裏面吹出來。

帶着一股腐爛的臭味。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裏照。

光照進去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只手。

從井水裏伸出來的。

慘白的，泡得發脹的，女人的手。

手腕上，戴着一個金戒指。

很粗，刻着玫瑰。

是于紅。

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撈出去了嗎？

為什麽還在裏面？

我站在那兒，盯着那只手。

那首歌，還在唱。

四個聲音。

從樓上傳來。

可井裏，還有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救……我……”

是于紅。

她也沒走。

她也在這兒。

和那三個影子一起。

等着下一個。

等着那個能聽見的人。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