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審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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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審判】

于紅死後，樓裏徹底安靜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安靜，是死一樣的寂靜。白天沒人說話，晚上沒人走動，連電梯運行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剩下的七戶人家，各自縮在自己的屋裏，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可那歌聲，還在響。

每天晚上淩晨兩點，準時響起。

三個聲音。

一老，一少，一男。

那首《小河淌水》，在空蕩蕩的樓裏一遍一遍地唱。

我已經習慣了。

甚至開始覺得，如果沒有這歌聲，反而不正常。

5月25號那天晚上，我下樓扔垃圾。

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看見電梯門開着。裏面站着一個人。

周澤。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手裏拎着一個袋子，像是要出門。看見我，他笑了笑。

“這麽晚還下樓？”

“扔垃圾。”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忽然看見他手裏的袋子。

袋子裏有東西在動。

很小，很輕，像是活物。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拎的是什麽？

第二天，我在樓下遇見了方隊。

他站在3號樓門口，看着牆上那些告示，表情很複雜。

“方隊？你怎麽來了？”

他轉過頭，看着我。

“周澤失蹤了。”

我愣住了。

“什麽？”

“今天早上，他公司打電話說他沒去上班。手機也關了。我們去他家裏看，沒人。”

“他跑了？”

方隊搖搖頭。“不像。家裏東西都在，衣服、電腦、證件，什麽都沒帶。廚房裏還有沒吃完的外賣，像是臨時出門的樣子。”

我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我見過他。”

方隊眼神一緊。“什麽時候？”

“十一點多。他拎着一個袋子，站在電梯裏。袋子裏面有東西在動。”

“什麽東西？”

“不知道。很小，看不清。”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別的嗎？”

我想了想。

“他笑了一下。就是那種笑，讓人很不舒服。”

方隊點點頭，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3號樓。

周澤失蹤了？

他去了哪裏？

那個袋子裏裝的是什麽？

那天晚上，歌聲又響了。

三個聲音。

一老，一少，一男。

但這一次，還有第四個聲音。

很輕，很遠。

從1206的方向傳來的。

男人的聲音。

不是唱歌。

是在喊。

“救……命……”

是周澤。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1206的窗戶亮着燈。

窗簾沒拉。

一個人影，站在窗邊。

是周澤。

他沒失蹤。

他就在家裏。

可他為什麽在喊救命？

誰在追他？

我盯着那個窗戶，看了很久。

那個人影，一直站在那兒。

一動不動。

可那喊聲，一直在響。

“救……命……”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和那三個歌聲交織在一起。

四個聲音。

在空樓裏回蕩。

第二天一早，我去敲1206的門。

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人應。

我試着推了一下。

門開了。

屋裏很黑，窗簾拉着。我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客廳裏很亂。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像是被人翻過。茶幾上放着幾個外賣盒子，已經發黴了。

我走進去。

“周澤？”

沒人回答。

我往卧室走。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我停住了。

周澤躺在床上。

眼睛睜着。

盯着天花板。

嘴張着。

像是死前還在喊。

我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門上。

他死了。

就在自己家裏。

就在那歌聲裏。

後來，警察來了。救護車來了。

方隊站在我旁邊，臉色很難看。

“怎麽死的？”

法醫擡起頭。“心肌梗死。”

又是心肌梗死。

和1506那個男人一樣。

和于紅老公一樣。

“多長時間了？”

“大概……十二個小時左右。”

十二個小時。

那就是昨晚。

昨晚我聽見他喊救命的時候。

他正在死。

方隊看着我。

“你昨晚聽見什麽沒有？”

我點頭。

“聽見了。他在喊救命。”

“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