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空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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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空樓】

于紅死後的第三天，警方公布了調查結果。

意外。

兩個意外。

林父深夜去地下室，失足落井。于紅深夜去地下室，同樣失足落井。井蓋被人挪開了，所以兩個人都掉了進去。

至于井蓋是誰挪開的，沒人知道。

于紅手上的戒指，是她自己攥着的，死前可能受到了驚吓。至于她為什麽去地下室，沒人知道。至于林父為什麽去地下室，也沒人知道。

兩起意外，互不相乾。

方隊打電話告訴我的時候，聲音很疲憊。

“李女士，這案子結了。”

我握着電話，站在陽臺上。陽光很好，照在樓下的花壇上，可那花壇裏已經沒有花了。很久沒人打理，全枯了。

“于紅手上的戒指呢？”我問。

“什麽？”

“她死的時候攥着的那枚戒指。金的，很粗，刻着玫瑰。”

方隊沉默了一下。

“那是她的戒指。她自己的東西。”

“她為什麽死前要把它攥在手裏？”

“受到驚吓，應激反應。”方隊說，“李女士，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沒有證據。”

挂了電話，我看着樓下。

3號樓門口很安靜。沒人進出，沒人停留，連快遞員都不來了。告示牌上貼着幾張紙，被風吹得嘩嘩響。

樓裏越來越空了。

那天下午，我去12樓。

走樓梯的時候，我特意數了數臺階。一層18級，12樓就是216級。我數得很慢，因為不想那麽快走到。

可還是到了。

推開防火門，走進走廊。

燈壞了三盞，只剩兩盞還亮着，一閃一閃的。地上鋪着一層灰，沒人打掃。兩邊的門全都關着，1201、1202、1203……門上貼着封條，白底紅字，刺眼得很。

1205的門開着一條縫。

我走過去，敲了敲門。

“阿姨？”

沒人應。

我推開門，走進去。

屋裏比上次更亂了。衣服扔得到處都是，碗筷泡在水池裏長了黴，地上散落着各種雜物。牆上林小雨的遺像還在，但旁邊多了一張——林父的。

黑白的，框着黑邊，擺在同一個位置。

兩個人，并排看着屋裏。

林母坐在沙發上，對着那兩張遺像，一動不動。

她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了。

“阿姨。”我輕輕喊了一聲。

她慢慢轉過頭，看着我。

那雙眼睛，空洞得吓人。

“姑娘，”她開口，聲音像砂紙刮過玻璃，“你來了。”

我在她旁邊坐下。

“阿姨，您得吃點東西。”

她搖搖頭。

“不餓。”

我看着那兩張遺像。

林小雨笑得很甜，林父笑得很憨厚。兩個人都在笑，看着這個瘋了的女人，看着這個空蕩蕩的家。

“阿姨，于紅死了。”我說。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知道。”

“她掉進那口井裏了。和林叔一樣。”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

“她活該。”

那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冷得像冰。

我沒說話。

她轉過頭，看着我。

“姑娘，你知道她為什麽去地下室嗎？”

我搖頭。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我後背發涼。

“因為我女兒去找她了。”

從林母家出來，我站在走廊裏，渾身發冷。

她說林小雨去找于紅了。

怎麽找的？

唱歌？

站在她床邊唱？

還是直接出現在她面前？

我不知道。

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于紅死的那天晚上，有人聽見井裏有歌聲。

三個聲音。

一老，一少，一男。

在唱《小河淌水》。

那之後，于紅就死了。

是意外嗎？

還是……

我正想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又來看她？”

我回頭。

周澤站在1206門口，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穿着黑色的襯衫，頭發梳得很整齊，像是要出門。看見我，他往前走了兩步。

“你天天往這兒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她女兒呢。”

我沒說話。

他看着我，笑容慢慢收起來。

“于紅死了，你知道嗎？”

“知道。”

“意外。”他說，“兩個意外。這樓裏最近意外真多。”

“你覺得是意外？”

他挑了挑眉。“不然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