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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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中介挂了牌，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四成。中介小姑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姐，您這房子……”

“我知道。”我說，“能賣就行。”

她點點頭，把信息輸進電腦。

從中介出來，我站在街上，看着人來人往。

陽光很刺眼，人很多，很吵。

可我的耳朵裏，還是那個歌聲。

六個聲音。

一直響。

一直響。

我知道，就算賣了房，就算搬走了，那歌聲也會跟着我。

因為我能聽見。

因為我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因為爺爺說的對——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遇上了怎麽辦才重要。

我遇上了。

我辦了。

可還沒辦完。

那口井裏，還有東西。

那些冤魂，還沒安息。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地下室。

井蓋被焊死了，打不開。

我站在那兒，看着那口井。

耳邊，那六個聲音還在唱。

我閉上眼睛，在心裏說：

“我知道你們在。我知道你們冤。可我能做的都做了。兇手死了，該死的人都死了。你們……走吧。”

沉默。

那歌聲，停了。

就停了一秒。

然後，又響了。

還是六個聲音。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不再是控訴。

不再是索命。

像是在告別。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唱完最後一遍，停了。

徹底停了。

我睜開眼睛。

地下室裏很安靜。只有水管裏的水聲，滴答，滴答。

那歌聲，真的停了。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口井，靜靜地立在那兒。

什麽都沒有。

可我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看着我。

在等我。

等着下一個。

第二天早上，中介打電話來。

有人看房。

我下樓的時候，在電梯裏遇見了8樓那個老太太的鄰居——她搬走了，但門還沒賣出去。那個鄰居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電梯到1樓，我走出去。

身後，她的聲音追過來。

“姑娘，昨天晚上，你聽見了嗎？”

我回頭。

她站在電梯裏，臉色慘白。

“那歌聲，停了。”

我點點頭。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那……那是什麽？”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他們走了。”

電梯門關上了。

我站在大堂裏，看着那扇緊閉的門。

他們走了。

真的走了嗎？

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那口井裏，還會不會有新的東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棟樓裏，還有七戶人家。

七個活人。

他們的故事，還沒結束。

我的故事，也還沒結束。

因為那口井，還在。

因為它吞下的人，不止林父和于紅。

還會有人，掉進去。

還會有人，喊救命。

還會有人，等着我去發現。

走出3號樓的時候，陽光照在我臉上。

很暖。

我擡頭看着這棟樓。

12樓的窗戶，黑洞洞的。

但那歌聲，停了。

終于停了。

我深吸一口氣，往小區門口走去。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

從地下室的方向傳來的。

“咚……咚……咚……”

像是敲擊聲。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停住了。

那敲擊聲，還在響。

“咚……咚……咚……”

從井裏傳來的。

從那個被焊死的井裏。

我閉上眼睛。

又來了。

又一個。

又一個找上我的。

又一個要我幫的。

我睜開眼睛，繼續往前走。

沒有回頭。

可我知道，我躲不掉。

因為那口井裏，還有人。

因為他們還在等我。

因為爺爺說過——回頭了，就甩不掉了。

我回頭了。

所以，我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