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井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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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井口】
于紅死後,樓裏安靜了半個月。
那歌聲真的停了。林母消失了,周澤死了,六個冤魂像是約好了一樣,一夜之間全部散去。12樓的走廊空蕩蕩的,通風井的門被焊死了,1205和1206都貼上了封條。
3號樓剩下的幾戶人家,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
可我睡不着。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總覺得少了點什麽。那歌聲聽習慣了,突然沒了,反而不适應。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豎起耳朵聽一會兒——什麽都沒有。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可最近幾天,晚上總能聽見腳步聲。
從樓上傳來的。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上頭走來走去。
我住15樓,這一層早就沒什麽人了。于紅的1506空了,門上貼着她親戚的電話。其他幾戶,也早就搬空了。
樓上16樓更空,去年就沒人住了。17樓也是。
可那腳步聲,每天晚上都在響。
淩晨兩點,準時響起。
我告訴自己,可能是聽錯了。也許是風,也許是樓體老化發出的聲音。
但那個節奏,太像人的腳步了。
一下,兩下,三下……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回來。
像是有人在樓上散步。
6月初的一個晚上,我下樓扔垃圾。
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看見電梯門開着。裏面站着一個人,四十多歲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裝,手裏拎着一個工具包。
“這麽晚還乾活?”我随口問了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電梯門關上了。
我扔完垃圾回來,站在電梯門口等。電梯從負一層上來,門開了,裏面空無一人。
那個男人呢?
負一層是地下室。
他去地下室乾什麽?
我愣了一下,沒多想,上樓了。
第二天,我在樓下遇見了物業小劉。
他正在貼告示,內容是提醒業主注意安全,晚上鎖好門窗。看見我,他打了個招呼。
“李姐,最近還好吧?”
“還行。”我看着那張告示,“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他壓低聲音,“就是地下室最近老有人去,也不知道乾什麽的。物業查了幾次,沒查到人。”
我心裏一動。
“地下室?排水井那邊?”
他點點頭。
“那口井不是焊死了嗎?”
“焊死了,可那地方陰森森的,誰沒事往那兒跑?”他搖搖頭,“反正我是不敢去。”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閃過昨晚那個男人。
灰色的工裝,拎着工具包,從負一層上來。
他去地下室乾什麽?
那天晚上,我又聽見了那個腳步聲。
“咚——咚——咚——”
從樓上傳來的。
淩晨兩點,準時響起。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數着那腳步聲。
一下,兩下,三下……數到二十幾下的時候,腳步聲停了。
然後,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仿佛從靈魂深處傳來的。
“咚……咚……咚……”
像是敲擊聲。
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和樓上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
樓上的腳步聲,地下室的敲擊聲,同一時間,同一節奏。
什麽意思?誰在樓上走?誰在
那天晚上,我沒睡。
坐在沙發上,等着那腳步聲。
淩晨兩點,它準時來了。
“咚……咚……咚……”
從樓上傳來的震動,一下一下,傳到我坐的沙發上。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
打開門,走出去。
站在走廊裏,擡頭看着天花板。
那震動,還在繼續。
從上面傳下來。
從16樓傳下來,從那個空無一人的16樓。我走進樓梯間,往上走。
小心翼翼一步,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16樓的時候,我停住了。
樓梯間的門開着。
走廊裏很黑,燈早就壞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裏照。
光照進去的一瞬間,我看見一個人影。
站在走廊盡頭。
背對着我,灰色的工裝,我愣在那兒,手在發抖。
那人影,慢慢轉過身。
我看不清他的臉,太遠了,太黑了。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
然後,他消失了。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只有那腳步聲,還在響。
“咚……咚……咚……!”
從我身後傳來,從樓上傳來的。
從17樓。
我沒有追上去,轉身就跑。
跑下樓,跑回15樓,沖進家門,反鎖。
靠着門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氣,腦子裏一片空白。
只有那個畫面,一直在眼前。
灰色的工裝。
站在走廊盡頭。
看着我。
他死了。
他死了十天了。
可他在樓上走。
在16樓走。
在17樓走。
在我頭頂走。
他在找什麽?
在等什麽?
在告訴什麽?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不會停。
直到我找到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地下室,因為我知道樓上沒人也沒什麽可以藏匿屍的地方。
那口排水井還在那兒,井蓋焊得死死的,上面落了一層灰。我蹲下來看了看,井蓋上有幾個新的腳印。
不是我的,是別人的,有人來過這兒。
不止一次。
我站起來,四處看了看。地下室很黑,只有幾盞昏黃的燈亮着。角落裏堆着一些雜物,破家具、紙箱子、沒人要的自行車。
我走過去,在雜物堆裏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