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井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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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特別的。

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從雜物堆後面傳來的。

“咕嚕……咕嚕……”

像是水聲。

又像是有人在水裏吐泡泡。

我繞過雜物堆，走到後面。

那裏有一扇小門，門上挂着一把鎖。

鎖是新的。

很亮，沒生鏽。

我伸手摸了摸，鎖是開的。

就那麽挂着。

我推開那扇門。

裏面是一個小房間，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一股潮濕的、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還夾雜着別的東西。

是臭味。

很淡，但很熟悉。

和當初在通風井門口聞到的香水味不一樣。

這是真正的臭味。

腐爛的臭味。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裏照。

光照進去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口井。

另一口井。

不是排水井，是另一口。

井口很小，只比臉盆大一圈。上面蓋着一塊木板，木板已經發黑了。

那臭味，就是從這口井裏飄出來的。

我走過去，蹲下來。

木板上，有幾個新的手印。

有人掀開過這塊木板。

有人往裏面看過。

或者，有人往裏面扔過東西。

我伸出手，掀開木板。

手電筒的光照進井裏。

裏面很黑，很深，看不見底。

但我看見了別的東西。

在井壁上，離井口兩米多深的地方，卡着一樣東西。

不是東西。

是一個人。

一個男人。

蜷縮着，卡在井裏。

穿着灰色的工裝。

臉朝下。

我看不見他的臉。

但我認得那件工裝。

昨晚那個男人，穿的就是這個。

我愣在那兒，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從井裏傳來的。

很輕，很近。

“救……我……”

我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那聲音還在響。

“救……我……”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我轉身就跑。

跑出小房間，跑出地下室，跑上樓梯，一口氣跑回一樓大廳。

靠着門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氣。

腦子裏一片空白。

只有那個聲音，一直在響。

“救我……”

又來了，又一個。

又一個找上我的。

又一個死在井裏的。

那口井，到底吞了多少人？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小區外車水馬龍熱鬧非常，只有3號樓安靜地立在那兒。12樓的窗戶黑洞洞的，8樓的窗戶黑洞洞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只有我知道，不正常。

地下室那間小房間裏，那口井裏，有一個人。

一個死人。

一個昨晚還在走路的死人。

他死在井裏，可他的腳步聲，還在樓上響。

我拿起手機，打給方隊。

“方隊，地下室還有一口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麽井？”

“另一口井。裏面有人。”

方隊來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他帶着人，撬開那扇小門，用探照燈往下照。

然後他沉默了。

一個技術員被放下去。

繩子一點一點往下放。

我們站在上面，等着。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聲音。

“隊長！有東西！”

方隊抓起對講機。

“什麽東西？”

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聲音，在發抖。

“是……是人。一個男的。卡在井裏。死了很久了。”

我閉上眼睛。

又一個。

又一個死人。

又一個在這棟樓裏。

又一個等着我去發現。

方隊走過來，看着我。

“李女士，你最近是不是專門找死人？”

我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他們找我。”

屍體被拉上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是個男人，四十多歲，穿着灰色的工裝。臉已經泡得發脹，看不清長什麽樣。

但我知道他是誰。

那天那個男人。

那個從電梯裏出來的男人。

那個拎着工具包去地下室的男人。

他不是去乾活。

他是去尋死。

或者，是去被人殺死。

方隊站在我旁邊，點了根煙。

“死亡時間，大概一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