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還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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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晚上？”
沉默。
他又不說話了。
我等了一會兒，又問了一遍。
“哪天晚上？”
“死……的……那……天……晚……上……”
他的手心開始出汗。
“那個人長什麽樣？”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後他的聲音又響了。
“沒……看……清……臉……太……黑……了……只……看……見……灰……衣……服……”
灰衣服。
又是灰衣服。
第二天，我把這個線索告訴方隊。
他正在吃泡面，聽見我的話，放下筷子。
“那個喊秀英的男人也看見了？”
“嗯。他說那天晚上太黑，沒看清臉，只看見灰衣服。”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李女士，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穿灰衣服的，可能不止殺了一個人？”
我看着他。
“你是說……”
“連環殺人。”方隊站起來，走到窗邊，“那口井裏二十多個人，時間跨度兩三年。如果是一個人乾的，那就是連環殺人案。”
我愣在那兒。
連環殺人。
就在這棟樓裏。
就在我住的地方。
“可周澤呢？”我問，“楊雪說是周澤殺的她？”
方隊轉過身。
“楊雪說的？”
“嗯。她說‘周澤’。”
方隊皺起眉頭。
“那不對。周澤殺的是林小雨，樓道歌聲那個案子。楊雪是兩年前失蹤的，那時候周澤還在上學，跟楊雪根本不認識。”
我愣住了。
不認識？
那楊雪為什麽說周澤？
難道她認錯人了？
還是……
我想起楊雪的話：“他……穿……灰……衣……服……”
周澤那天晚上穿的什麽衣服？
我不知道。
我從來沒注意過。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出樓道歌聲案的那些資料。
周澤的照片還在。瘦瘦的，戴着眼鏡，站在陽臺上。
他穿的什麽？
深色的。好像是深藍色的。
不是灰色。
不是灰色。
那楊雪說的灰衣服，不是周澤。
是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殺了她。
另一個人殺了井裏的那些人。
那個人還穿着灰衣服。
那個人還活着。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趙叔。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晴丫頭，這件事，比我們想的複雜。”
我知道。
連環殺人。
二十多個人。
兇手還活着。
還在這附近。
還可能……還在看着我。
那天晚上，那些聲音又響了。
“救……我……”“救……我……”“救……我……”
我坐在沙發上，一個一個聽。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還在哭。
那個穿校服的女孩，周小燕，聲音越來越弱了。
那個拿佛珠的老人，還在念阿彌陀佛。
那個喊“媽”的男孩，也在喊媽。
那個喊秀英的男人，還在喊秀英。
還有楊雪。
她在唱《小河淌水》。
唱完之後，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他……在……樓……裏……”
他在樓裏。
那個穿灰衣服的人。
就在這棟樓裏。
就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