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還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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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他還在】

楊雪那句話，讓我一夜沒睡。

“他……還……在……”

誰還在？

周澤死了。我親眼看見他的屍體從1206擡出來。法醫說是心肌梗死，死的時候眼睛睜得老大，嘴張着，像是死前還在喊。

可楊雪說，他還在。

那個殺了她的人，還在。

天亮的時候，我把這句話告訴趙叔。

他正在廚房熱早飯，聽見我的話，手裏的鍋鏟停了一下。

“誰還在？”

“不知道。楊雪說的。她說，‘他還在’。”

趙叔沉默了一會兒，把早飯端出來。

“晴丫頭，你打算怎麽辦？”

我看着茶幾上那沓紙。二十一個名字，二十一個冤魂。有的有名字了，有的還沒有。有的知道怎麽死的，有的只知道在喊。

“我想知道是誰。”

趙叔點點頭。

“那就繼續聽。”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等着那些聲音。

淩晨兩點，準時響了。

“救……我……”“救……我……”“救……我……”

我閉上眼睛，一個一個聽。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還在哭。哭了一夜。

那個穿校服的女孩，周小燕，在喊“媽”。聲音比前幾天弱了。

那個拿佛珠的老人，還在念“阿彌陀佛”。念得很慢，像是快沒力氣了。

那個喊“媽”的男孩，也在喊“媽”。聲音很細，像個小孩子。

那個喊秀英的男人，還在喊“秀英”。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還有楊雪。

她在唱《小河淌水》。唱完之後，又說了一句話。

“他……穿……灰……衣……服……”

灰衣服。

灰色的衣服。

我愣了一下，趕緊在紙上記下來。

灰衣服。

誰穿灰衣服？

第二天，我把這個新線索告訴方隊。

他正在查那七個有名字的案子，忙得焦頭爛額。看見我進來，他揉了揉太陽xue。

“又有新線索？”

我把那張紙遞給他。

“楊雪說的。兇手穿灰衣服。”

方隊接過去看了看。

“灰衣服？這算什麽線索？滿大街都是穿灰衣服的。”

“我知道。”我說，“但她特意說了這個。一定有原因。”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別的嗎？”

“她之前說，‘他還在’。那個兇手，可能還活着。”

方隊的眉頭皺起來。

“還活着？周澤不是死了嗎？”

“不是周澤。”我說，“殺楊雪的，不是周澤。”

方隊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李女士，你知道這些線索有多難查嗎？灰衣服，他還在，沒了？這讓我怎麽查？”

我知道。

可我只能把這些告訴他。

因為那些冤魂，只能告訴我這些。

那天下午，我去找趙叔。

他在車裏等我，看見我出來，遞給我一瓶水。

“方隊怎麽說？”

“查不了。”我靠在座椅上，“線索太少。”

趙叔發動車子。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怎麽查？”

我看着窗外。

“不知道。”

車開在路上，我一直沒說話。

腦子裏全是那些聲音，那些碎片，那些沒說完的話。

灰衣服。

他還在。

誰？

是誰？

那天晚上，我又坐在了沙發上。

那些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對着井的方向開口。

“誰穿灰衣服？”

沉默。

那些喊救命的還在喊，但沒有人回答。

我等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不會有人回答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來。

很沉，很悶，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的。

“我……看……見……了……”

是那個喊秀英的男人。

“你看見什麽了？”

“灰……衣……服……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