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灰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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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喊秀英的男人，今晚聲音特別大。

“秀英……秀英……秀英……”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像是在提醒我什麽。

我睜開眼睛，看着茶幾上那沓紙。

秀英。

李秀英。

已經查出來的那個李秀英。

她和這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夫妻？

情人？

還是別的什麽？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李秀英，男伴，穿灰衣服？

第二天，我去找方隊。

“李秀英的案子，有進展嗎？”

方隊正在看卷宗，聽見我的話，擡起頭。

“怎麽突然問這個？”

“那個喊秀英的男人，每天晚上都在喊。”我說，“他和李秀英肯定有關系。”

方隊翻了翻檔案。

“李秀英，三十二歲，失蹤兩年。報案人是她母親。丈夫？檔案裏沒提。應該沒結婚。”

“那男朋友呢？”

方隊搖搖頭。

“不知道。沒記錄。”

我站在那兒，心裏有點亂。

那個男人在井裏喊了那麽多天，他和李秀英一定有關系。可為什麽沒人知道？

他是什麽人？

為什麽不報案？

為什麽不找她？

只有一個可能——他就是殺她的人。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趙叔。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那個喊秀英的男人，就是兇手？”

“有可能。”

“可他也在井裏。”

“是。”我說，“他也死了。可能是後來被人殺了，扔進井裏的。”

趙叔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兇手殺了李秀英，然後又被別人殺了？”

“不知道。”我說，“但那個喊秀英的男人，肯定知道什麽。”

他知道兇手穿灰衣服。

他看見過。

那天晚上，他看見過。

那天晚上，那些聲音又響了。

我坐在沙發上，等着那個喊秀英的男人。

他來了。

“秀英……秀英……秀英……”

等他喊完，我開口了。

“你看見的那個人，長什麽樣？”

沉默。

我等了很久。

然後他的聲音傳來。

“沒……看……清……臉……”

“那你怎麽知道他穿灰衣服？”

“燈……光……下……照……的……灰……色……”

燈光下照的。

那天晚上有燈。

什麽地方的燈？

地下室的燈？

還是別的什麽地方？

我又問：“你在哪兒看見他的？”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後他的聲音又響了。

“地……下……室……門……口……”

地下室門口。

他看見那個穿灰衣服的人，站在地下室門口。

那天晚上，李秀英死的時候。

第二天，我去了地下室。

那扇小門還封着，井口蓋着鐵板。我站在那兒，看着四周。

地下室很黑，只有幾盞昏黃的燈亮着。燈光确實能把衣服照成灰色——如果那衣服原本就是深色的。

那個喊秀英的男人，看見的會不會是深藍色？深綠色？在燈光下，都可能變成灰色。

可如果他在燈光下看見的是灰色，那那個人穿的就是灰色。

不是別的顏色。

就是灰色。

我站在那兒，看着那些燈。

忽然，我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從雜物堆後面傳來的。

“救……我……”

我走過去，繞過雜物堆。

什麽也沒有。

但那聲音，還在響。

“救……我……”

從牆後面傳來的。

牆？

我伸手摸了摸那堵牆。

是空的。

不是實心的。

是夾層。

這堵牆後面，有空間。

我跑出去，找到物業小劉。

“地下室的牆，是實心的嗎？”

他愣了一下。

“什麽？”

“地下室的牆。”我指着那堵牆，“這後面是什麽？”

他想了想。

“不知道。我沒注意過。”

我讓他把牆打開。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了。

那天下午，工人把牆鑿開了。

牆後面是一個小隔間，只有兩三平米，黑漆漆的。

手電筒照進去的時候，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件衣服。

灰色的。

男人的。

挂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