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舊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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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舊衣】

那件灰色衣服從牆裏取出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是一件男式夾克，深灰色，拉鏈式的，款式很普通。挂在牆上挂了不知道多久，落滿了灰，但還能看出原本的樣子。

物業小劉站在旁邊，臉都白了。

“這……這怎麽回事？這牆後面怎麽會有衣服？”

沒人回答他。

方隊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站在那件衣服前面，看了很久。

“什麽時候發現的？”

“下午。”我說，“我聽見牆後面有聲音。”

方隊轉過頭，看着我。

“什麽聲音？”

“救我的聲音。那個喊秀英的男人，他在牆後面。”

方隊沒說話。他揮揮手，讓技術員把那件衣服裝進證物袋。

“帶回去化驗。”他說，“看看上面有什麽。”

那天晚上，我沒睡。

坐在沙發上，等着那些聲音。

淩晨兩點，準時響了。

“救……我……”“救……我……”“救……我……”

我閉上眼睛，一個一個聽。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還在哭。聲音比前幾天更弱了。

那個穿校服的女孩，周小燕，已經聽不見了。她走了嗎？還是喊不動了？

那個拿佛珠的老人，還在念阿彌陀佛。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那個喊“媽”的男孩，也在喊媽。聲音細細的，像根快要斷的線。

還有楊雪。她在唱《小河淌水》，唱得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那個喊秀英的男人，今晚沒喊。

他消失了。

從那些聲音裏消失了。

我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走了嗎？

因為他要找的東西找到了？

那件衣服，是他的嗎？

還是兇手的？

第二天，方隊來了。

他手裏拿着一份報告，臉色很難看。

“化驗結果出來了。”

我看着他。

“衣服上有血跡。很多血跡。有的時間很久了，有的比較新。DNA比對……”他頓了頓，“和井裏那些屍體的DNA，對上了好幾個。”

我愣住了。

“好幾個？”

“至少五個。”方隊說，“那件衣服上，至少有五個人的血。”

五個。

五個死在井裏的人。

那件衣服，是兇手的。

兇手穿着它殺人，然後把衣服藏在了牆裏。

“還有別的嗎？”我問。

方隊點點頭。

“口袋裏有一張紙條。被血泡過，爛得厲害，但還能看清幾個字。”

他把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一張紙條，皺巴巴的，褐色的血漬蓋住了大半。只有幾個字能看清：

“東……瀛……海……閣……3……號……樓……地……下……室”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兇手寫的？

還是被害者寫的？

是誰寫的？

寫給誰的？

我把那張照片給趙叔看。

他沉默了很久。

“晴丫頭，這個人，可能就住在這棟樓裏。”

我知道。

“那件衣服，是他穿來殺人的。”趙叔指着照片，“他把衣服藏在牆裏，說明他随時可能再穿。為什麽？因為他還沒殺夠。”

還沒殺夠。

那口井裏還有十幾個人。

他還會再殺。

他還在。

就在這棟樓裏。

那天晚上，我又坐在了沙發上。

那些聲音又響了。

“救……我……”“救……我……”“救……我……”

我一個一個聽。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今晚沒哭，她在說話。

“灰……衣……服……”

我愣住了。

“你看見了？”

“看……見……了……”

“那天晚上？”

“嗯……那……天……晚……上……”

她的手在發抖。

“他長什麽樣？”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