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舊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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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後她的聲音傳來。

“沒……看……清……臉……但……他……戴……着……帽……子……”

帽子。

那天晚上，兇手戴着帽子。

“什麽顏色的帽子？”

“黑……的……”

黑帽子。

灰衣服。

還有那張紙條。

東瀛海閣3號樓地下室。

那個人，對這個地方很熟悉。

他可能就是這棟樓裏的人。

第二天，我開始查這棟樓裏的每一個人。

九戶人家，九個人。

101的老頭，腿不好，走路都費勁。他不可能殺人，更不可能把屍體扔進井裏。

201的中年女人，我盯了她三天。她每天只出門一次，買點菜就回來。她穿的褲子是黑色的，上衣是花色的，沒有灰色。

301的程序員，天天穿格子襯衫。他的外賣盒子堆在門口，懶得出奇。他不可能殺人。

401的老太太，七十多了。她有只貓，每天下午在樓下曬太陽。她連走路都慢吞吞的，更別說殺人了。

501的男人，四十多歲，每天早出晚歸。他穿的工裝是藍色的，從來沒換過顏色。

601的護士，上夜班的時候多，白天在家睡覺。她穿白色工作服，私服也是淺色的多。

701的一家三口，男主人三十多歲，穿西裝上班。我盯了他一周，他有一件深灰色西裝。但那是西裝，不是夾克。

1101的網約車司機，胖胖的，每天穿T恤。什麽顏色都有，但最多的，是灰色。

他有灰色T恤。

很多件。

我盯了他三天。

他每天中午出門，晚上很晚回來。有時候淩晨才回來。

他有時間。

他有機會。

他穿灰色。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趙叔。

“1101那個司機？”

“嗯。他有很多灰色衣服。”

趙叔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去看看他的車。”

“什麽？”

“他的車，網約車，如果他是兇手，車裏可能會有證據。”

趙叔看着我。

“晴丫頭，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可那些聲音還在喊。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那個拿佛珠的老人，那個喊媽的男孩，還有楊雪。

他們都在等。

等那個人被抓住。

等他們可以安息。

那天晚上，我躲在樓道裏，等1101的司機回來。

淩晨一點多，電梯門開了。他走出來，胖胖的，穿着灰色T恤，手裏拎着外賣。

等他進了門，我走到他的車旁邊。

車停在樓下的車位裏，是一輛白色的比亞迪。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車裏照。

前座很乾淨。後座也乾淨。後備箱……

後備箱打不開。

我試了試，鎖着的。

正想放棄的時候，手電筒的光掃過車門。車門上，有一塊污漬。

深褐色的。

在車門內側。

像是血。

我的手開始發抖。

掏出手機拍照。

拍完照，轉身就跑。

第二天，我把照片發給方隊。

他看了很久。

“這是血？”

“我不知道。但很像。”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查的。”

挂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等着那些聲音。

淩晨兩點，準時響了。

“救……我……”“救……我……”“救……我……”

我一個一個聽。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今晚沒說話。

那個拿佛珠的老人，也沒念阿彌陀佛。

那個喊媽的男孩，也沒喊。

楊雪也沒唱。

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只有那個喊秀英的男人，最後一次傳來。

“謝……謝……”

然後，他也消失了。

我坐在黑暗裏，聽着那些消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