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抓捕與審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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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抓捕與審判】

孫強被抓的那天晚上，井裏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我坐在沙發上，從淩晨兩點等到四點，從四點等到天亮。什麽都沒有。那些喊了無數個夜晚的“救命”，那些斷斷續續的哭聲，那些念經聲、唱歌聲，全都沒了。

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可我已經習慣了那些聲音。突然沒了，反而不适應。我豎起耳朵，拼命去聽，想在空氣裏抓住點什麽。但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傳來的鳥叫，還有樓下清潔工掃地的聲音。

他們走了。

真的走了。

第二天下午，方隊來了。

他站在門口，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眼睛裏還是布滿血絲。手裏拿着一沓文件，厚厚的，用牛皮紙袋裝着。

“方便進去說嗎？”

我讓開身。

他在沙發上坐下，把那沓文件放在茶幾上。

“孫強的審訊記錄，你要看看嗎？”

我搖搖頭。

“你說吧。”

方隊點了根煙。

“他交代了。”

我看着他，沒說話。

“第一個，是三年前。一個女的，三十出頭，在路邊等車。他開車路過，問她去哪兒，她說回家。他說順路，可以捎她一程。她上車了。”

方隊吸了一口煙。

“他把她拉到郊區，殺了，然後帶回來，扔進那口井裏。”

我的手在發抖。

“第二個，是兩個月之後。一個男的，喝醉了，在路邊攔車。他拉上他，也殺了，也扔進那口井裏。”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方隊吐出一口煙，“他記不清了。太多了，記不清了。”

“多少個？”我問。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他交代了二十三個。加上那七個有名字的，一共三十個。”

三十個。

三十條命。

三十個冤魂。

就在那口井裏。

就在我每天經過的地下室。

“為什麽？”我問，“他為什麽殺人？”

方隊看着我。

“他說，他也不知道。就是想殺。看見那些人上車，就想殺。”

想殺。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荒唐。

我坐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方隊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在屋裏坐了很久。

腦子裏全是那些聲音。三十個聲音，三十個名字，三十個故事。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她叫李秀英嗎？她女兒名字裏有梅嗎？她還在等女兒長大嗎？

那個拿佛珠的老人，他信了一輩子佛，最後被人扔進井裏。佛去哪兒了？

那個喊媽的男孩，他才十幾歲，他媽媽知道他在哪兒嗎？

還有楊雪，她那麽愛唱歌，她還沒來得及站在舞臺上。

還有那個喊秀英的男人，他是誰？是李秀英的丈夫嗎？還是情人？他跟着她一起死了，死在同一個地方。

他們都有名字。

他們都有故事。

他們都有還沒過完的人生。

可現在，他們都沒了。

只剩下那口井。

和那些還沒來得及查清楚的事。

晚上，趙叔來了。

他拎着一袋水果，還有一瓶酒。

“晴丫頭，聽說案子破了？”

我點點頭。

他把水果放在茶幾上，打開那瓶酒。

“陪我喝點。”

我不會喝酒。但我接過他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口。辣，嗆，從嗓子一直燒到胃裏。

“三十個。”我說，“他殺了三十個人。”

趙叔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