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抓捕與審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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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叫什麽。那個拿佛珠的老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那個喊媽的男孩，還有那個喊秀英的男人……”

我放下杯子，看着趙叔。

“他們就這麽走了，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趙叔看着我。

“晴丫頭，你知道他們是誰。”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你知道他們喊了多久。你知道他們等了多久。”他拍拍我的手，“這就夠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夠了嗎？”

“夠了。”他說，“他們等的人，不就是你嗎？等有人聽見他們，等有人幫他們。你聽見了，你幫了。他們可以走了。”

我沒說話。

趙叔站起來，走到窗邊。

“晴丫頭，你爺爺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一條河，二十多個人，他一個一個找，一個一個查。有的找到了家屬，有的沒有。但他從來不問自己夠不夠。”

他轉過身，看着我。

“因為他知道，他做了他能做的。”

那天晚上，趙叔又在我家打了地鋪。

我躺在床上，聽着他的呼嚕聲，一直睜着眼到天亮。

那些聲音真的沒了。

可我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

不是害怕。

是那種……突然閑下來的不習慣。

以前每天晚上都要聽他們喊，要記他們的聲音，要分辨他們是誰。現在什麽都沒了，反而不知道乾什麽了。

天亮的時候，我爬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整棟3號樓立在那兒，安靜極了。陽光照在樓上，把那些黑洞洞的窗戶染成金色。

那些窗戶後面，還有人住嗎？

還有人像我一樣，每天晚上聽着那些聲音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口井，空了。

孫強的案子判得很快。

證據确鑿，他自己也認了。三十條人命，夠他死一百次了。

方隊打電話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樓下曬太陽。

“死刑。”他說，“二審也維持原判。”

我握着電話，沒說話。

“李女士，這個案子，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

“謝我？”

“要不是你，那口井永遠不會被發現。那些人，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聲音有點啞，“三十個人，三十個家庭。他們終于可以安息了。”

挂了電話，我坐在那兒，看着天。

天很藍，藍得發假。

安息。

他們安息了嗎？

那些沒名字的呢？

那些沒人認領的呢？

他們也在安息嗎？

那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地下室。

那扇小門還封着，井口蓋着鐵板。我站在那兒，聽着。

安靜。

什麽都聽不見。

我站了很久。

然後，我開口了。

“我不知道你們叫什麽。但我知道你們在。我一直都知道。”

沒有人回答。

“孫強被抓了，判了死刑。他不會再殺人了。你們……可以走了。”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一陣風從井裏吹出來。

很輕，很暖。

像是有人在我耳邊說了一聲“謝謝”。

我站住了。

回頭看着那口井，什麽都沒有。但那陣風，一直在吹。

吹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