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裝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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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淩晨兩點？

我下了床，走到窗邊，往外看。

16樓的窗戶亮着燈。不是那種明亮的燈光，是昏黃的，和那天晚上看見的一樣。

窗簾拉着，看不見裏面。

但那念經聲，隐隐約約能聽見一點。

我站了很久。

直到那聲音停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小王。

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我有點擔心，又敲了幾下。

門開了。

小王站在門口，眼睛通紅，頭發亂得像雞窩。他穿着一件皺巴巴的睡衣，整個人像是一夜沒睡。

“李姐……”他的聲音沙啞。

“你沒事吧？”

他搖搖頭。

“我昨晚又聽見了。”他說，“那聲音，一整夜。”

“我聽見了。”我說，“念經的聲音。”

他愣了一下。

“你也聽見了？”

“嗯！淩晨兩點多，響了好久。”

他看着我，眼神很複雜。

“李姐，那不是念經。”

“那是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

“是做法事。”

我的手心一涼。

“什麽？”

“我老家有人去世的時候，請人來做道場，就是這種聲音。”他的聲音在發抖，“敲木魚，念經，還有那種……鈴铛的聲音。”

我愣住了。

做法事？

在樓上？

在淩晨兩點？

“你确定？”我問。

“确定。”他點頭，“我小時候聽過，忘不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裏一片空白。

樓上那戶人家，半夜做法事？

為什麽？

給誰做？

那天下午，我和小王一起去了物業。

小劉聽了我們的話，臉色變了。

“做法事？你們确定？”

“确定。”小王說，“那聲音，我聽了一夜，錯不了。”

小劉沉默了一會兒。

“可那戶人家，不是裝修給父母住的嗎？”

“裝修？”小王苦笑，“裝什麽修能裝出念經的聲音？”

小劉站起來。

“我去查查那戶人家的底細。”

他翻出檔案，查了很久。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鄭國強，四十二歲，原住址城郊……”他擡起頭，“他父母，去年一年內相繼去世了。”

我和小王對視了一眼。

“去世了？”

“嗯。母親先走，父親後走，前後不到半年。”小劉皺着眉，“他賣掉老家的房子，在東瀛海閣買了這套。”

“為什麽？”我問。

小劉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但有一點很奇怪。”

“什麽？”

“他買這套房子之前，跑了好幾家公墓。但最後都沒買。”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你的意思是……”

小劉看着我，眼神很複雜。

“李姐，我不好亂說。但這情況……”

他沒說完。

但我們都明白了。

他沒買墓地。

他把房子裝成了什麽？

那天晚上，那聲音又響了。

不是“咚咚”的裝修聲。

是念經聲。

是做法事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聽着那些聲音。敲木魚的“篤篤”聲，念經的嗡嗡聲，還有那種清脆的鈴铛聲。

一聲一聲，一下一下。

像是在超度，又像是在召喚。

我閉上眼睛，腦子裏浮現出那扇門，那昏黃的燈光，那牆上的遺像。

他在給父母做法事。

在淩晨兩點。

在自己家裏。

我睜開眼，盯着天花板。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像是就在頭頂。

又像是……

就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