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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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真相】

那一夜，我幾乎沒睡。

樓上的念經聲響到淩晨四點才停。我躺在床上，睜着眼，盯着天花板，聽着那些聲音。敲木魚的“篤篤”聲，念經的嗡嗡聲，還有那鈴铛的脆響，交織在一起，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天亮的時候，聲音終于停了。

我爬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已經有老人在散步，陽光照在花壇上，幾只麻雀在啄食。一切看起來那麽正常。

可我知道，這棟樓裏，不正常的事越來越多了。

上午九點多，我上樓了。

這一次，我沒有敲門。我站在1601門口，聽着裏面的動靜。

很安靜。

沒有人聲，沒有腳步聲，什麽都沒有。

我擡起手，正要敲門，門忽然開了。

鄭國強站在門口，穿着那件灰色的舊毛衣，臉色比上次更白，眼窩更深。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像是沒睡醒。

“又來問裝修的事？”他問。

我搖搖頭。

“我想跟你聊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讓開身。

“進來吧。”

我走進那間屋子，愣住了。

客廳裏，沒有沙發，沒有茶幾，沒有電視。正中央擺着一張長條桌，上面鋪着白色的布。桌上擺着兩個骨灰盒，一左一右，前面放着香爐、供品、還有兩副碗筷。

牆上挂着兩張遺像，一男一女，都是老人。男的瘦削，女的慈祥，黑白照片裏，他們看着這個屋子，看着站在門口的我。

四周的牆壁上，貼着黃紙，上面畫着我看不懂的符文。角落裏堆着一些法器——木魚、鈴铛、銅钹，還有一些經書。

整個客廳，就是一個靈堂。

我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鄭國強走到桌邊，點了一炷香，插進香爐裏。青煙袅袅升起，那股香火味又濃了。

“我爸媽。”他說，指着那兩張遺像，“去年一年，都走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墓地太貴了。”他繼續說，聲音很平靜，“最便宜的要十幾萬。我買不起。”

他轉過頭，看着我。

“所以我把他們接回來了。這兒就是他們的家。”

我在那張桌子旁邊站了很久。

鄭國強坐在旁邊的一把椅子上，低着頭，不說話。

我看着他，看着他蒼白的臉，看着他深陷的眼窩，看着他身上那件沾着灰的舊毛衣。

“你每天晚上，都在做法事？”我問。

他點點頭。

“給他們超度。讓他們在那邊過得好一點。”

“為什麽要晚上？”

他擡起頭，看着我。

“白天太吵了。外面有車聲，有人說話，有裝修的。他們喜歡安靜。”

他們喜歡安靜。

他說的是他的父母。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些“咚咚”的聲音。

“那裝修呢？”我問，“你裝了快一個月了，是在裝什麽？”

他站起來，帶着我走到裏面的房間。

卧室裏，擺着兩張床。床上鋪着新被子，床頭櫃上放着茶杯、眼鏡、老花鏡。一切都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

“這是給他們準備的。”他說，“他們生前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我想讓他們住得舒服點。”

我又愣住了。

“可他們已經……”

“我知道。”他打斷我，“但他們能感覺到。我在網上查過，人的靈魂，頭幾年還在。他們能看見我為他們做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光。

“你不信吧？我以前也不信。但有一次，我做了一半，忽然聞到一股香味。我媽生前最愛吃的那種糕點，我那天正好供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知道，她來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站在那兩間裝修好的卧室裏，看着那些為死人準備的床、被子、茶杯，我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害怕。

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