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車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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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為什麽站在那兒？

他看見了什麽？

為什麽死了還在那兒？

下午，我給趙叔打了電話。

他聽我說完，沉默了很久。

“晴丫頭，你說的那個路口，是不是小區門口那個？”

“對。”

他又沉默了。

“那個路口，以前是亂葬崗的入口。”

我的手心一緊。

“什麽？”

“幾十年前，那一帶全是墳地。後來城市擴建，平墳建路，那些東西沒送走。你說的那個路口，就是以前進亂葬崗的地方。所有死人，都要從那兒進去。”

“你的意思是……”

“那個男人，不是被車撞死的。”趙叔的聲音很沉，“他是被那些東西叫走的。”

我愣住了。

“什麽意思？”

“他站在路口的時候，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趙叔說，“那些東西在叫他，他過去了，然後被車撞了。”

“可他是被車撞死的。”

“車只是工具。”趙叔說，“真正要他的命的，是那些東西。”

我握着電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晴丫頭，你最近少走那個路口。繞路吧。”

“我繞不了。”我說，“那是必經之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小心點。別回頭，別停車，別讓他們看見你。最重要的是，不管聽見什麽，都別答應。”

挂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着遠處的那個路口。

紅綠燈一閃一閃的。

和平常一樣。

可我知道，那

等着過馬路的。

等着有人帶他們過去的。

等着我叫他們的名字。

第四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點。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心裏一直很不安。快到那個路口的時候，我把車速放慢，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紅燈亮了，我停下車。

不敢看兩邊，不敢看後視鏡，只盯着前面的紅燈。

六十秒，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時間過得很慢。

就在紅燈還剩三十秒的時候，我聽見了聲音。

腳步聲。

很多很多人的腳步聲。

從路口中央傳來的。

一下一下，慢慢走。

像是在過馬路。

可紅燈還亮着。

他們怎麽過的？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裏，密密麻麻站着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種各樣的衣服，有的乾淨，有的破爛，有的還穿着醫院的病號服。他們站在路口中央，排着隊，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對面，消失了。

然後又出現新的。

繼續排隊，繼續走。

走了很久很久。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沖了過去。

一路開回家，渾身發抖。

停好車，我坐在車裏，半天沒下來。

腦子裏全是那些排隊的人。

他們在等什麽？

等過馬路？

可馬路對面，是小區，是活人住的地方。

他們過不去。

只能在路口等着。

等有人帶他們過去。

等有人……

那天晚上，我又做夢了。

夢裏，那個路口擠滿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排着隊，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路口中央，停下，擡頭看着紅綠燈。

紅燈亮着，他們等着。

綠燈亮了，他們往前走幾步。

然後又停下。

因為對面，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們過不去。

只能在路口徘徊。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最前面。

她轉過頭，看着我。

那張臉，和林小雨一模一樣。

“幫幫我們。”她說。

我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可我渾身發冷。

因為我知道，他們還會來。

那個路口，還會死更多的人。

而我能做的，只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