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紅綠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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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紅綠燈】

那場夢之後，我手上莫名的多出一個五指印，我用熱水洗了又洗，用毛巾使勁擦，擦到皮膚發紅，那個印子還在。

随後的幾天我開始繞路。

每天上下班，寧願多開二十分鐘，從另一條路繞過去，也不願再經過那個路口。我告訴自己，惹不起躲得起，那些東西願意在那兒排隊，就讓它們排着吧，跟我有什麽關系？

可繞路也不太平。

那條新路要經過一個老城區，路窄，燈多，晚上還特別黑。開了幾天，我反而更累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開到那段路，我總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盯着。

後視鏡裏什麽都沒有。

但那種感覺，一直都在。

更讓我不安的是，那個白裙子的女人，開始出現在別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

從公司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我開車繞路回家，經過老城區那條窄路。路燈很暗，隔老遠才有一盞，照得路面昏昏沉沉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窗戶裏透出零星的光，看着像是随時會熄滅的蠟燭。

開到一半，我忽然看見前面有個人影。

穿着白裙子，站在路邊，背對着我。

我踩下剎車，車停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

她沒有回頭。

我等了幾秒，按了按喇叭。

她還是沒動。

心裏開始發毛。這條路兩邊都是老房子，這個點早就沒人了。她是誰？站在路邊乾什麽？

我挂上倒擋，想往後倒。

就在這時候，她轉過頭了。

那張臉，慘白慘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和林小雨一模一樣。

不，和那個路口夢裏的女人一模一樣。

我的腳一抖，踩下油門，從她身邊沖了過去。

後視鏡裏，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

直到消失在黑暗裏。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半天沒緩過來。

她跟過來了。

從那個路口，跟到這條路上。

她想乾什麽？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個紅印還在，五根手指的形狀，清晰得像烙印一樣。

不是普通的痕跡。

是她留下的。

我拿起電話，打給趙叔。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傳來趙叔睡意朦胧的聲音。

“晴丫頭？這麽晚了……”

“趙叔，她又來找我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趙叔的聲音清醒了。

“誰？”

“那個白裙子的女人。從路口那個。”

我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趙叔聽完，沉默了很久。

“晴丫頭，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走夜路？”

“上班沒辦法。白天要上班，晚上回來就是黑天了。”

“那些東西，喜歡晚上出來。”他說，“尤其是路口、橋頭、河邊這些地方。你現在能看見它們，它們也能看見你。而且……”他頓了頓，“它們認準你了。”

我愣了一下。

“認準我？”

“你是那個能看見它們的人。”趙叔的聲音很沉，“它們等了幾十年，終于等到了一個能看見它們的人。它們不會輕易放過你。”

“那我怎麽辦？”

“盡量白天走。如果必須晚上走，別停車，別回頭，不管看見什麽都別停車。最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語氣，“別跟它們說話。一句話都別說。”

“那個紅印呢？”

“什麽紅印？”

我把手腕上的痕跡告訴他。

趙叔沉默了很久。

“晴丫頭，她碰你了？”

“夢裏碰的。”

“那不是夢。”趙叔說，“她真的碰你了。那個痕跡，是記號。”

“記號？”

“它們要記住你。下次再遇見，它們能認出來。”

挂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紅印。

一晚上沒睡着。

第二天，我去找方隊。

他正在辦公室裏看卷宗，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辦公室裏煙霧缭繞，煙灰缸裏塞滿了煙頭，看樣子又是一夜沒睡。

看見我進來，他擡了擡頭。

“李女士，又來報案？”

我坐下，把路口那個男人的事告訴他。

“他被撞死的那天晚上，我六點半在那兒看見過他。他站在斑馬線上，一動不動。一個小時後，他走到路中間，被車撞了。”

方隊皺起眉頭，放下手裏的文件。

“你怎麽知道他是六點半在那兒？”

“我親眼看見的。當時紅燈，我停車等的時候，就看見他站在對面斑馬線上。”

“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我記得他的臉。後來看新聞，照片就是那個人。”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你說的這個人，叫張志強，四十五歲，家住城西。那天晚上他下班回家，不知道為什麽走到路中間站着。肇事司機還沒找到。”

“他不是自己走上去的。”

方隊擡起頭。

“你怎麽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因為那時候，路口有東西。”

方隊愣了一下。

“什麽東西？”

“很多很多的東西。”我說，“排着隊，等着過馬路。”

方隊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xue。

“李女士，這個案子已經結了。肇事司機雖然沒找到，但死者家屬沒有異議，就是普通的交通肇事。你說的那些東西，法律不認。”

“可他是被那些東西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