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餘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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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長什麽樣?”
“七八歲,瘦瘦的,穿夏天的短袖短褲,胳膊腿上有淤青。”
趙叔皺起眉頭。
“還有別的嗎?”
“有一次他站在草地上,那片草地旁邊有一個花壇。花壇裏種着紅色的花,我叫不出名字。”
趙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站起來,走到櫃子邊,翻出一個舊本子。那本子很舊了,封面發黃,邊角都卷起來,像是翻過很多次。
他翻了幾頁,停住。
然後遞給我。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低頭看。
那是一頁手寫的記錄,字跡很潦草,像是随手記的。但那個字跡我認識,是爺爺的。
上面寫着一個日期,三年前的,還寫着一個地址:
東瀛海閣小區,3號樓,中心花壇。
“孩童屍骨三具,埋于花壇之下。兩男一女,年齡五至八歲。發現時已白骨化,死亡時間約一年。冤魂不散,夜半常聞笑聲。報案不得,業主阻攔,恐房價下跌。無奈,只得做法安撫。然冤氣太重,恐難長久。囑後人留意。”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
“你爺爺記的。”趙叔的聲音很沉,“三年前,有人請他來看過。說那個花壇不乾淨,半夜有小孩的笑聲。他來了,看了,發現了那三具屍骨。”
“後來呢?”
“後來他想報案,但那家人不讓。說怕影響房價,怕鬧大了不好收拾。物業也出來調解,說這種事鬧出去對誰都不好。你爺爺沒辦法,只能做了場法事,把那些孩子安撫住。他在本子裏記了這件事,說恐怕安撫不了多久。”
“安撫住了?”
“當時是安撫住了。”趙叔看着我,“但你也知道,那種事,安撫只是一時的。那些孩子死得慘,怨氣重,遲早會再出來。”
“那兇手呢?”
趙叔搖搖頭。
“不知道。當時沒查到。物業說是外來人員作案,但誰信?外來人員能把屍體埋在小區花壇裏?”
我愣在那兒,腦子裏一片空白。
三個孩子。
兩男一女。
五到八歲。
埋在那個花壇
埋了三年。
現在,他們出來了。
那個男孩,來找我了。
從趙叔家出來,我直接去了那個花壇。
3號樓,有孩子在旁邊玩。花壇不大,圓形,種着一些常見的花草。月季、冬青、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
我站在花壇邊,看着那些花。
開得很好,紅的黃的,一片生機勃勃。
可誰能想到,這
埋了三年。
我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泥土。
很硬,很實,像是很久沒翻動過。
可就在我的手碰到泥土的那一刻,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從花壇
“咯咯咯……”
孩子的笑聲。
我的手一抖,整個人僵住了。
那笑聲,只響了一下,就停了。
可我站在那兒,半天沒敢動。
那天晚上,我沒敢回家。
在趙叔那兒待到很晚,聽他講爺爺當年處理這件事的經過。
“你爺爺說,那三個孩子死得很慘。”趙叔抽着煙,聲音很沉,“是被人活埋的。埋進去的時候,還活着。”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活埋?”
“對。那花壇當初剛建好,土還是松的。兇手挖了個坑,把他們放進去,然後填上土。那幾個孩子在>
我想起夢裏那個男孩胳膊腿上的淤青。
那是掙紮留下的。
那是活着的時候留下的。
“兇手找到了嗎?”
趙叔搖搖頭。
“沒有。你爺爺查了很久,沒查到。物業那邊也不配合,業主們更是不想惹事。最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三個孩子的家人呢?”
“有一個報了案,後來也不了了之了。另外兩個,可能根本就沒有家人。”
沒有家人。
沒有人在乎他們。
沒有人找他們。
他們死了三年,就埋在那個花壇
他們是什麽心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們現在來找我了。
就像陳建國,就像張子軒,就像林小雨,就像林秀英。
一個一個,找到我。
讓我聽見。
讓我看見。
讓我把他們帶出來。
那天夜裏,我住在趙叔家。
躺在客房的床上,一直睡不着。
腦子裏全是那個男孩,那個笑容,那聲“咯咯咯”。
淩晨兩點,那個聲音準時響了。
不是從花壇傳來的,是從夢裏。
那個男孩又站在我面前了。
這一次,他沒有笑。
他看着我,伸出手,指了指外面。
然後他開口了。
“幫幫我們。”
我醒了。
窗外月光很亮。
我坐起來,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
可我知道,新的記號,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