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遺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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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淹死的。”

他愣住了。

“一百多年前？”

“對。姓周，女的，十八歲左右，家住青江邊。”

他看着我，眼神複雜。

“李女士，一百多年前的事，檔案早沒了。就是有，也是紙質的，堆在倉庫裏，哪找去？”

“能試試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走吧，帶你去倉庫。”

檔案倉庫在城西，一個老舊的院子裏。推開鐵門，裏面是一排一排的鐵架子，上面堆滿了發黃的紙箱子。灰塵很厚，嗆得人直咳嗽。

方隊帶着我在裏面翻了半天。

從民國時期翻到清朝末年，一箱一箱，一頁一頁。

翻了整整一下午，什麽都沒找到。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方隊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女士，不是我不幫你。一百多年，戰亂、火災、搬遷，檔案丢的丢，毀的毀。能留下來的，十不存一。你這大海撈針，太難了。”

我知道。

可我不能放棄。

阿妹等了一百多年。

我不能讓她再等下去。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江邊。

阿妹坐在沙灘上，看着江面。

我在她旁邊坐下。

“沒找到。”

她點點頭。

“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

她笑了。

“一百多年了，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我看着她的側臉。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發白。

“那怎麽辦？”

她沒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這江裏，不止我一個。有幾百個。有的是和我一樣，不想害人的。有的是害過人，走了的。還有的是害過人，沒走成的。”

我看着她。

“你想說什麽？”

她轉過頭，看着我。

“我可以走。但我走了，他們怎麽辦？”

我愣住了。

“他們……”

“他們比我等得更久。”她說，“有些等了快兩百年了。他們不會害人，也不想害人。只是困在這兒，出不去。”

她的眼睛裏有淚光。

“我不能丢下他們。”

那天晚上，我在江邊坐了很久。

阿妹回水裏之後，我一個人坐着，看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影子。

幾百個。

密密麻麻。

有的年輕，有的年老。有的穿着長衫，有的穿着短褂。有的臉上還帶着笑，有的滿臉悲傷。

他們都在看我。

在等我幫他們。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可我必須想辦法。

我站起來，對着江面開口。

“我會找到辦法的。”

那些影子沒有回應。

只是看着我。

可我知道，他們聽見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趙叔家。

把阿妹的話告訴他。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那個舊本子，翻到某一頁，遞給我。

“你看看這個。”

我低頭看。

這一頁，是爺爺畫的圖。一張江邊的地形圖，标着一個個紅點。旁邊寫着密密麻麻的字。

“青江冤魂，不可勝數。餘嘗欲渡之，然一人之力，實難為之。若得衆人相助，或可一試。法事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子時，江邊燃燈，念經超度。需四十九人，持四十九盞燈，圍江而立。燈不滅，魂可渡。”

我的手開始發抖。

“四十九人？”

趙叔點點頭。

“你爺爺想的辦法。可這四十九人，上哪兒找？誰願意半夜來江邊點燈？誰願意幫一群不認識的水鬼？”

我看着那頁筆記。

四十九盞燈。

四十九個人。

七七四十九天。

我能找到這麽多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