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超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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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超度】

兇手認罪之後，我以為事情就結束了。

那天從刑警隊回來，我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501那個男人被押上了警車，林曉雪的屍體從冰箱裏被擡出來，送去了殡儀館。方隊說，已經聯系上她老家的父母了，兩個老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一切都結束了。

我以為她會走的。

就像之前的那些一樣。

可那天晚上，我又做夢了。

夢裏，我站在702的門口。門開着一條縫，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可我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裏面，在看着我。

我推開門，走進去。

屋裏還是那麽亂，沙發翻倒，茶幾歪斜，地上散落着各種雜物。那臺冰箱立在廚房角落，門關着，安安靜靜的。

可我知道，裏面有東西。

我走過去，站在冰箱前面。

冰箱門自己開了。

冷氣湧出來，刺骨的冷。冷霧裏，一個人影慢慢顯現。

林曉雪。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護士服，蜷縮在冰箱裏，和第一次在夢裏見到時一模一樣。她擡起頭，看着我。

那張臉，慘白慘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你怎麽還沒走？”我問。

她沒有回答。

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裏，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傷。

然後她伸出手，指着冰箱裏面。

我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

冰箱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可她還在指着。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我醒了。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慘慘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睡衣又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她為什麽還沒走？

案子不是破了嗎？

兇手不是抓了嗎？

她還在等什麽？

第二天一早，我給趙叔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傳來趙叔沙啞的聲音。

“晴丫頭，又怎麽了？”

我把昨晚的夢告訴他。

他聽我說完，沉默了一會兒。

“晴丫頭，那個案子，結了，但她的魂還沒走，說明還有事沒完。”

“什麽事？”

“可能是兇手那邊的事，可能是她自己的事，也可能是……”他頓了頓，“那個冰箱的事。”

“冰箱？”

“她在裏面待了三個月，怨氣太重了。不是兇手被抓就能散的，得做場法事，把她徹底送走。”

我握着電話，心裏有點發沉。

又要做法事。

又要回到那間屋子。

又要面對那臺冰箱。

“趙叔，你能來嗎？”

“下午過來。”

下午兩點，趙叔來了。

他背着那個舊帆布包，裏面裝滿了東西。銅鈴、木劍、符紙、香燭，還有那個小壇子。他的臉色還是不好，人又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但眼神很平靜。他從車上下來，擡頭看着3號樓，嘆了口氣。

“這棟樓，就沒消停過。”

我沒說話。

我們一起上樓。

電梯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從1樓到7樓，中間沒停。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裏那盞一閃一閃的燈還在閃，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702的門上還貼着封條，趙叔撕開封條，推開門。

那股味道撲面而來。

不是腐爛的臭味，是另一種。冷氣、黴味、還有那股說不清的陰寒，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裏鑽。

屋裏還是那麽亂，警察勘查過之後，東西扔得到處都是。沙發翻倒了，茶幾歪在一邊，地上散落着各種雜物。窗簾拉着，屋裏很暗，只有從門縫裏透進來一點光。

那臺冰箱，立在廚房角落。

門關着，安安靜靜的。

可我知道，裏面有東西。

趙叔走過去，把手貼在冰箱門上。

他閉着眼睛，感受了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睛，轉頭看着我。

“還在。”

我點點頭。

“我知道。”

趙叔開始準備法事。

他把銅鈴挂在廚房門口，把符紙貼在冰箱四周，點起三根香。香煙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屋裏飄散，帶着一股檀香味。

他盤腿坐在地上，開始念經。

那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底下傳上來。我聽不懂他在念什麽，但那種聲音讓人心裏發靜，發安。念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停下來，站起來，走到冰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