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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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黑影】

林曉雪走後，日子終于安靜下來。

那臺冰箱被物業拖走了，702的門重新貼上封條，樓道裏那股陰冷的氣息也漸漸散了。方隊打電話來說，林曉雪的父母帶着她的骨灰回了老家，臨走前還托他轉達謝意。

“兩個老人跪着求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們。”方隊的聲音有點疲憊，“我說不方便，他們就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我握着電話，半天沒說話。

挂了電話，我站在窗邊，看着樓下的花壇。陽光很好，那幾個老人還在曬太陽，一切和平時一樣。

可我知道，不一樣了。

三個月，一個女孩在冰箱裏等了三個月，才等到我帶她出來。

如果我沒有注意到那些快遞呢？

如果我沒有做那些夢呢？

我不敢往下想。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過得很平靜。

每天上班，下班，做飯，睡覺。偶爾去江邊走走，看看那片曾經站滿水鬼的沙灘。釣魚的人還在，晨練的人還在，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3號樓還是那副空蕩蕩的樣子，剩下的幾戶人家各過各的日子。1樓的老夫妻，2樓的中年女人，3樓的程序員，4樓的老太太，還有我。偶爾在電梯裏遇見，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以為，終于可以休息了。

那天傍晚，我上樓頂收被子。

前兩天天氣好，我把被子拿到樓頂曬了曬，一直忘了收。那天想起來，已經快六點了。天快黑了，西邊還有一點晚霞，橘紅色的，照在樓頂上。

樓頂很空，很大。幾個水箱立在那兒，在暮色裏顯得格外沉默。還有一些管道，縱橫交錯，風吹過的時候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走到晾衣繩那兒，把被子收下來。疊好，抱在懷裏，準備下樓。

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瞥見了一樣東西。

樓頂東北角，最大的那個水箱旁邊，站着一個人。

一個黑影。

輪廓模糊，一動不動，就站在那兒，面對着水箱。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時間，樓頂怎麽會有人？

我愣了一下，仔細看。

那人影似乎動了一下，然後又靜止了。

“誰？”我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風呼呼地吹，把我的聲音吹散了。

我抱着被子，往那邊走了兩步。

那人影突然消失了。

就那麽憑空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個水箱看了很久。什麽都沒有，只有水箱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在暮色裏投下長長的影子。

也許是眼花了。

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抱着被子，快步下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站在樓頂，就是傍晚那個位置。天很黑，沒有月亮，只有遠處城市的燈光在閃爍。

樓頂東北角，那個水箱旁邊，站着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着紅色的裙子，長頭發，背對着我。

那裙子很紅，紅得像血，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想喊她，卻發不出聲音。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她身後，停下來。

她慢慢轉過身。

那張臉，慘白慘白的。

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眼眶裏流下兩行血淚。

她張開嘴，想說什麽。

卻發不出聲音。

我猛地驚醒。

滿頭大汗，渾身發抖。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慘慘的。

我坐起來，大口喘氣。

那個夢太真實了。

那個紅裙女人，是誰？

第二天，我告訴自己，只是做夢而已。

可那天晚上，我又做了同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