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離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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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離開】

那個聲音消失之後，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趙叔的話一直在腦子裏轉：“那杯水，不是她。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恐懼。”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天已經亮了，陽光照進來，很暖。

我看着那束光，看了很久。

然後我做了個決定。

搬家。

離開這裏。

那天上午，我開始收拾東西。

快兩年了，東西不少。衣服、書、日用品，還有那些不該留的東西。

那個舊盒子。

打開，裏面是那根紅繩，張子軒媽媽給的。

還有幾張照片，那些孩子的，那些人的。

還有爺爺留下的那個本子。

我拿起那個本子，翻開。

第一頁，是爺爺的字跡。

“晴丫頭，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遇上了怎麽辦才重要。”

我看了很久。

快兩年了。

我遇上了很多事。

陳建國，張子軒，林小雨，那些井裏的人，那八個孩子，那些水鬼，林曉雪，張玉紅，還有那個水箱裏的女人。

我都辦了。

爺爺，你看到了嗎？

我把本子合上，放回盒子裏。

這些，都要帶走。

下午，我去了中介。

簽了合同，把房子挂出去。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四成，中介小姑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姐，您這房子……”

“我知道。”我說，“能賣就賣，賣不掉就租。”

她點點頭，把信息輸進電腦。

從中介出來，我站在街上，看着人來人往。

陽光很刺眼，人很多，很吵。

可我的耳朵裏，很安靜。

沒有聲音了。

那個“咕嚕咕嚕”的聲音，停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是新家的天花板，是1501的。

最後一次看這個天花板了。

快兩年了，看了無數次。

有時候盯着它失眠，有時候盯着它想事，有時候盯着它等天亮。

以後不會再看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還是那麽亮。

可這一次，我不害怕了。

閉上眼睛。

一夜無夢。

第二天，搬家。

搬家公司的人來了，把東西一件一件搬下去。我站在屋裏，看着那些空蕩蕩的房間。

客廳空了，沙發搬走了，電視搬走了，茶幾搬走了。

卧室空了，床搬走了，衣櫃搬走了，床頭櫃搬走了。

廚房空了，那臺新換的冰箱還在。

我走過去，打開冰箱門。

裏面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冷氣湧出來，涼的，正常的。

沒有那股陰寒。

沒有那個聲音。

我把冰箱門關上。

轉身，走到陽臺。

最後一次站在這個陽臺上。

樓下，那幾個老人還在曬太陽。1樓的老太太推着輪椅上的老頭，慢慢走着。3樓的程序員背着電腦包，匆匆往小區門口去。4樓的老太太抱着那只橘貓，坐在長椅上發呆。

他們不知道我要走了。

他們還會繼續住在這裏。

會遇到什麽？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幸存者。

在這棟樓裏活下來的人。

搬家的車開動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3號樓立在那兒，黑漆漆的。

幾扇窗戶亮着燈。

1樓，2樓，3樓，4樓，還有我的15樓。

那扇窗戶，以後不會再亮了。

車子拐過路口，那棟樓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了。

我收回視線，看着前方。

新家的方向。

新家在城東，十二樓。

電梯上去，門開了，走廊裏很亮，很乾淨。沒有一閃一閃的燈，沒有那種陰冷的氣息。牆上刷着淡黃色的漆，地上鋪着淺色的瓷磚，一切都透着嶄新的味道。

我打開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