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來年我才收集到一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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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來年我才收集到一瓶
程棂讓總得弄清楚為什麽,扣字,“明天會發生什麽嗎?”
遺忘痛苦消息回得飛快,“我蔔了一卦,是澤水困,上兌下坎,明天恐怕對你不利。是你會受困的意象。”
“但是有解法,你在晚上之前到回家,再不要出家門一步。相當于你被困在家裏,可以對上這個卦,便也解了這個卦。”
程棂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行,我知道了,反正明天星期五,不去上夜自修老師也不會怎麽樣。”
她成績好,所以才不會怎麽樣。
與其說她是全然相信遺忘痛苦,倒不如說她是想趁機偷個懶——媽媽已經去出差了,不然她也不敢今晚那麽晚回家,周末也不回來。
難得有一個輕松惬意的雙休,要是星期五下午便給自己開始放假,那更是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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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讓睡醒之後,懶洋洋伸個懶腰。
媽媽最近不在,她簡直是出了籠的鳥,回了海的魚,連帶着自己的精神狀态都分外飽滿。
竟然還覺得今天每節課老師講得都像在唱歌劇,仿佛她不是在上課,而是在欣賞藝術。
不妨礙她每節課都走神。
九曲亭的槐樹不同尋常。可無論是新花盒還是二十來年前的舊花盒,都對她和宋雲絡失效。
要想進入槐樹內,似乎只能學金瑞瑤在槐樹底下睡過去。假使,睡過去對他們還有用的話。
程棂讓感到為難。
她那些消失的同學大抵也在槐樹裏面。
但槐樹詭異異常,誰知道進去之後能不能順利出來,誰知道裏面會不會對她而言兇險萬分?
而且,金瑞瑤說什麽就是什麽嗎,說到底他們根本沒有熟到可資信任的份上,尤其是可能涉及生命安全。
萬一,金瑞瑤幫着槐樹引誘她。她可不就傻乎乎地着了道。那也太傻了。
程棂讓很糾結。
滿腦子糾結着,一心不能二用,分不出精氣神來聽課,越想越煩躁,乾脆中午吃完飯就直往槐樹底下走。
“我的同學都在這裏面,就隔着一層樹皮。”
仿佛是在跟樹對話,然而樹不言不語。
她撫摸着粗粝的樹皮,柔嫩掌心被硬樹皮硌得有些疼兒。
忽然地,幾滴冰涼的液體砸在她的腦門上,順着臉頰滑下來。
程棂讓伸手擦了一把,手指間的觸感卻并不是雨水的清潤感。那幾滴液體雖然透明,卻也微微帶着些兒黏稠,像少量桃膠混合大量的水。
程棂讓恍惚了一下,表情懵懵怔怔,雙眼呆呆的,如墜五裏雲中。
幸福、感動、啓發等情緒變得無比強烈和清晰,使得她神神叨叨地說了一句:“我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突然呵呵傻樂,右手高高舉起來,拳頭握緊,宣誓的姿态。
她仿佛是着了道了,臉上洋溢幸福的微笑,“我值得被愛。”
“因為我很好,我不必為自己的過去感到抱歉。人生過去的十八年,我已經很努力在當一個優秀的女兒了。”
程棂讓腦海裏放過一幕又一幕快樂的回憶,像童年時買到的那盒水彩筆,缤紛多彩。像小時候媽媽給買的酸奶味軟糖,酸甜可口。
她快被幸福淹沒了。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人。因為世上只有一個程棂讓。
“我真好,我太好了。”她絮絮叨叨。
沉浸在一望無垠的快樂中。
忽然地,她腦後卻挨上了一記重棍。她掙紮着想往後看誰的黑手,身子卻由不得她控制了,直挺挺地往槐樹上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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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讓,吃蝦。”
媽媽剝了一只,丢進程棂讓碗中。媽媽的十指油膩膩的閃爍油光,碗前已經堆滿一堆蝦殼,像疊了一座小山。
“媽媽——”程棂讓挑起蝦,往醋疊裏蘸。
她有些發愣,差點兒沒夾穩讓蝦從筷子裏滑出去。
媽媽細聲細語,“怎麽了,讓讓?”
“我……”
媽媽趕緊站起來,“是不是菜不夠吃,媽再給你炒一份去,蔥燴羊肉還是洋蔥炒牛肉?”
程棂讓閉嘴,她不敢出聲,連動下筷子也不敢了。
“吃什麽,讓讓?還是兩個都要?”媽媽見程棂讓遲遲不語,仿佛想明白了女兒的心思,“兩個都炒就兩個都炒,多大點事。”
“炒兩個菜會不會太麻煩了,而且應該吃不完。”程棂讓趕緊阻止。
桌上還擺着三菜一湯,油焖大蝦、小炒裏脊、蒸茄子、絲瓜湯,兩個人吃,算得上相當豐盛了。
但是媽媽像怕委屈了程棂讓,“不會啊,讓讓喜歡吃,媽媽就做。吃不完就吃不完,等你爸明天回來了,媽把冷菜熱了給她吃。”
媽媽挪身就往廚房走,不一會兒廚房裏頭便傳來洗菜的嘩嘩聲,還有煤氣竈燃燒的滋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