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來年我才收集到一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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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讓木木往椅背上靠。
她在做夢嗎?
媽媽居然轉性了?
直到香氣撲鼻的燴羊肉和炒牛肉上桌,兩盤菜在餐廳燈光下泛着誘人光澤,程棂讓還是沒回過神來。
媽媽給程棂讓夾了一筷子牛肉,“怎麽了,讓讓。吃飯就吃飯,你怎麽老是發呆啊?”
程棂讓恍然驚醒般,“吃的,媽媽。”
“別發呆了。”媽媽又給程棂讓夾一筷子羊肉。
“媽媽,”程棂讓實在疑惑難解,鼓足勇氣,“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從前媽媽可不是這樣的,家裏面有什麽吃什麽,做菜只放鹽,絕對不會放味精,更別提其他。
因為媽媽看了新聞說味精有添加劑,她自己不吃,也不許家裏人吃。
特意為她多炒幾個菜,從來沒有發生過。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媽媽笑了,眉眼彎彎,“讓讓是媽媽的寶貝。”
她的語氣裏滿滿都是純粹的愛意,“媽媽最愛讓讓了。”
程棂讓眼眶突然紅了一圈,兩只眼睛溢滿了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像下一場小雨。
“怎麽了,讓讓,你怎麽哭了。”媽媽怪心疼的,趕緊到程棂讓身邊,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懷中,手輕輕地撫程棂讓的背,一下一下輕輕拍打。
“讓讓不哭了,有什麽委屈,都跟媽媽說。”
程棂讓不被哄便罷了,一哄更來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是沒長牙的小朋友,難受了,有人哄,越哭越起勁。
“媽媽。”程棂讓嗚嗚咽咽。
她想說你之前從來沒對我那麽好過,但這樣說會很顯得沒心沒肺。
她知道媽媽以前也是愛她的,可是媽媽對她不上心是真的,沒有用溫軟的語聲對她說話也是真的,沒有鼓勵和表揚,沒有鮮花和贊美。
“讓讓乖。”媽媽哄她,讓程棂讓想到還很小,三四歲時候媽媽哄她睡覺也曾經這樣溫柔慈愛。
對了,上一次媽媽那麽溫情脈脈地對待她是什麽時候來着?
程棂讓躲在媽媽溫暖的懷抱中,心中卻像被一股電流穿過,電得她猛地擡起了頭,目光深沉地凝望媽媽。
媽媽給程棂讓抹淚,“怎麽了,讓讓?”
程棂讓的表情卻已淡漠,還呈上一絲肅然,“你不是我媽。”
媽媽啞然失笑,“讓讓,我不是媽媽,我是誰啊?”
程棂讓臉已冷了下來,“我媽媽不可能這樣跟我說話。你到底是誰?”
媽媽讪笑,“讓讓,你這孩子胡言亂語什麽呢。我就是媽媽啊,我不是媽媽能是誰。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下?”
她用手去碰程棂讓額頭,被她急速躲開。
程棂讓挑起筷子,反手握在掌心中,筷子尖直指跟媽媽一模一樣的人,“你就不可能是我媽。”
假媽唉呀一聲,嘆口氣。朗聲笑了笑,看着程棂讓,神情中明晃晃地透着幾分惡意,“有時候想想你也挺可憐的。”
她陰陽怪氣,“你能反應過來我不是你媽,居然是因為你媽從來沒有對你那麽好過。”
程棂讓冒火,一把将筷子往假媽眼球上戳,“你有病是不是。”
她破防了。
筷子捅進眼球裏,卻沒有撞到實物的阻隔感。一剎那,本來還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大活人就變成了霧氣,迅速地團在一塊兒。
霧團懸在半空,和站起來的程棂讓平視。
“你們這種靠在槐樹底下睡覺到這兒來的人都那麽難纏?”
程棂讓的後腦勺才像觸發了開關一樣,隐隐有點兒發疼。
她記起來了,本來她是逛到大槐樹底下,在那兒抒發惆悵來着,冷不防地挨了一記悶棍,昏過去了。
“我申明一下,我是昏過去,我被人打黑槍了。我不是睡着了!”
她原先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入槐樹裏面,這下不用糾結了。
她已經在了。
“行,小細節,不糾結。”霧團飄在半空,沒表情,但無論橫看豎看,它都有些欠揍的意味。
霧團問:“你要不要也喝遺忘之液?”
程棂讓拒絕,“我不要陌生人給的東西。”
霧團問:“那記憶之液呢?”
程棂讓想送個白眼給它了,“我說了,陌生人給的東西我不要。”
它也不是陌生人,它是陌生的怪物。
“你真不要?”
霧團循循善誘,“你在樹下挨到那幾滴,就讓你想到了原本已經模糊或者被你忽略掉的美好經歷和幸福瞬間,你當時不是特別快樂特別開心嗎?”
“我現在收集了一瓶,足夠你用上十年。你至少能擁有十年的無憂無慮和開心快樂。”
霧團着重強調道:“好不容易,二十來年我才收集到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