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在霧裏看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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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在霧裏看花
言瓊粽骨折了,已然摧殘得臉色煞白,卻還是要頑強地罵:“強……強詞奪理。不要臉。”
程棂讓都有點佩服這人的執着了。
從來沒有見過脾氣這麽壞、性格那麽倔犟的人。根據她的暴論,一般這種人智商都不太高。
假設,方實熒他們仨說的都是真的……
電子顯示屏屢屢給出綠勾,給言瓊粽的卻是紅叉。程棂讓十分之有九分相信方實熒他們仨,可她也實在難以評價袖手旁觀的冷漠是對是錯。
她轉頭看窗戶,窗戶的邊框正在向中間收縮。玻璃在慢慢變窄,像有兩只無形的手在把它往裏攏。
好似是她的幻覺。
程棂讓擦了擦眼,再定睛去細瞧,嘴巴微微地張開來,愣愣地閉不上。
“你們有沒有覺得……教室變小了?”方實熒替她說了出來。
黃孝聯站起來,伸手去摸牆壁。
他的手掌穿了過去。他的手背在外面,掌心在裏面。他整個人像一層薄薄的窗紙,透光。
“啊啊啊,這個教室怎麽在發光啊,而且還能穿透!”他慘叫,“怎麽回事!”
萬雪煌穿的鞋底最薄,“教室不僅變小了,而且這個地上怎麽也變得燙燙的。”他登時就從坐着凳子的姿勢改成站在凳子上。
程棂讓也感覺腳底滾燙,并且溫度還是上升的趨勢。
她趕緊從坐到學習桌上,雙腳懸空,心知這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這間教室在逐漸變小、逐漸發燙,說不定它的最終演變結果是一口大烤箱,會把他們都烤熟的。
宋雲絡嘆口氣,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也坐在了程棂讓身邊的桌子上。
“這間教室現在好像變成烹鍋了。”陳述語句,語句裏連一絲波瀾也沒有。
程棂讓忽然注意到,宋雲絡的視線不在自己腳上。
他在看言瓊粽。言瓊粽的額頭上沒有汗。
“什麽?”程棂讓一聽都快哭出來了,“火燒眉毛了,你怎麽還能那麽淡定?”
“因為慌也沒用。”宋雲絡輕描淡寫。
他甚至還有心情,摸了摸程棂讓腦後的長發,對她笑一笑。
理是這個理兒,可程棂讓聽了委實抓狂。
“那我們怎麽辦嘛?”程棂讓一慌便喜歡絮叨,“我們怎麽辦,怎麽辦呀?”
她因為有宋雲絡在身側,而心裏始終有一二分安全感。但她不知道宋雲絡不是不怕。
他只是想,如果他也慌了,程棂讓恐怕心态要崩盤了。
慌有什麽用。
越慌越完蛋罷了。
程棂讓眼睛瞬間蓄滿了眼淚:“宋雲絡,我怕!”
宋雲絡愣了一愣,忙不疊地從口袋裏找紙巾。
“你……你別哭呀。”
他火速把一小塊包裝的紙巾展開,愛憐地替程棂讓拂去兩腮的淚,“沒事的,沒事的。”
“這不是有我在嗎?”
程棂讓越有人哄,哭得越大聲。
宋雲絡手忙腳亂,嘴比腦子還快:“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我跟你說不會有事的。我們這間教室所謂的烹煮,其實不過是言瓊粽招來的東西,弄出來的怪象。”
像是山崩地裂般的震撼,在場所有人都不由一怔,緊緊看向了宋雲絡,“你說什麽?”
宋雲絡無奈地呼出一口氣:“我猜的。”
“折紙聲會吸引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不是飄,也不是妖魔精怪,就是不可明說、不可名狀的東西。”
那會是什麽。
程棂讓汗毛倒豎,眼淚是不哭了,臉卻又白又發乾,跟曬乾了的魚乾般難看。
“它被言瓊粽引過來,于是,也和言瓊粽意念相通。因為她現在的怨怪情緒過強,交雜仇恨,所以這個與它共感的東西被激發了,它沒有實質的化身,也就只能制造假象,欺騙我們。”
“證據就是言瓊粽雖然也跟我們一樣驚惶失措,本來應該也被火與煙吓得流出大量汗水。可她臉上,一滴也沒有。”他手指直指言瓊粽,自信且張揚。
宋雲絡跳下來,穩穩站在地上,“讓我們誤以為自己要被烹死,自己吓自己被吓死。”
随着他的尾句話落,地上那股滾燙無比的燒灼感,居然頃刻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或許是被點破的緣故,那個不可名狀東西制造出來的假象,也便随之消失了。
類似的情況,在《太平廣記鈔》裏有過記載。
江夏有林主簿,虐而好賭。所愛一女,好食雞,裏胥日供雙雞。……女亦入井,遂不見。林自往,亦入井不出。……井中唯雞骨一具,人骨二具。
井中燃火,冒出黑煙,似乎将二人連帶着雞一起烹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