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在霧裏看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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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是這二人被假象所迷,真以為井裏着火,假的也便變作真的。
方實熒沒口子地誇獎:“厲害呀,宋雲絡。你的名字前可以加title了,名偵探宋雲絡,杭城二中第一偵探宋雲絡。”
萬雪煌擦了擦他額間的汗:“不愧是大學霸,不僅做題技術超越所有人,連推理水平都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
黃孝聯覺得能誇的詞,能吹捧的馬屁都被這倆用掉了。
他便簡單粗暴了許多:“兄弟,牛逼啊。”
孟虔誠理了理自己的襯衫和半身裙,剛剛她也覺得教室仿佛燒鍋一般,又是往講臺桌上竄,又是死捏着胳膊上的肉,她都快吓哭了。
她現在覺得宋雲絡對自己幾乎有救命的恩情,“确實很厲害。”
言瓊粽抹着并不存在的汗。
“孟老師,我們能不能快點把這幾個霸淩犯審判了,馬上離開這兒?”
霸淩犯們卻辯駁:“你管誰叫霸淩犯呢?”
言瓊粽才吐出還擊的第一個字,便被宋雲絡截住話:“言瓊粽,你能不能省省?你能不能讓我們省點心?”
“你,還有你。”
宋雲絡似乎是真被惹惱了,難得一見地生氣,“你們倆可真有意思,把事情搞大了,自己又解決不了。自己覺得自己很正直勇敢又善良,其實狗屁不是。”
狗屁都不是嗎。
罵得還真有一些難聽。
但宋雲絡罵她們也沒罵錯。
言瓊粽蔫了,孟虔誠也一言不發。
“我們能不能先出去?”程棂讓小心翼翼去扯宋雲絡的衣裳,輕輕地說。
宋雲絡對程棂讓馬上就換上溫柔的語氣:“我想辦法。”
想個辦法,讓他們都出去。實話實說,有點困難。
但宋雲絡非同凡人。
他面色凝重地站在言瓊粽身前,“如果我沒猜錯,這間教室出去的機制,應該是所有人都必須在裏面說實話,對吧。至于是完整地出去,還是零碎地出去,得看它的心意。”
宋雲絡不是憑空猜的。
過去十幾分鐘,他一直沉思,他在反複驗證一個猜想:電子屏只懲罰“隐瞞”,只放過“承認”。如果這樣,那離開這間教室的方式,就只有“承認”一條路。
“你了解了這部分機制,于是你想讓他們在裏面供述自己的罪行,讓掩藏的罪惡曝于天日之下,是嗎?”
言瓊粽失魂落魄,“是,我看了很多很多這種題材的記載。突然有一天,我真的知道了現實裏,這個學校裏,真的可以有替我實現願望的完美工具。”
“就是這間教室。”
言瓊粽喉嚨裏有嗚嗚的兩聲哀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它好像怎麽出故障了,還是本來就很邪惡。它原來不能替我主持公道——”
宋雲絡腦海裏飛過無數根思緒。
他瞟一眼孟虔誠,轉過身去,又快速打量了一圈方實熒、萬雪煌和黃孝聯。
這仨的眼神清澈愚蠢,有一種可以跟邊緣智力患者一較高下的美感。
“不對,我們還是能夠出去的。”
“它沒有出故障,也不是什麽邪物。”
“我們之所以困在這裏,是因為你,你一直沒有說實話。”
言瓊粽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手指攥緊了校服下擺,攥得骨節發白。
“我,我沒有……我沒有撒謊。我有什麽撒謊的必要?”
她拿蘇語遲當最好的朋友,她連轉學都是為了蘇語遲而轉。
她有什麽撒謊的必要。
宋雲絡凝眸,嚴肅的面容漸漸淡然,“你的确沒有撒謊。”
“因為你在霧裏看花。你覺得的真相,只是你的主觀視角,只是從你的角度出發。但是,事實上,跟客觀現實卻是有出入的。”
“你以為的你以為,并不是你以為。”宋雲絡繞口令呢。
言瓊粽脆弱得像張紙,不住搖頭,“不,我不知道……那我該知道什麽,我以為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我改口行不行,他們仨沒有霸淩蘇語遲,沒有害死蘇語遲?”
她像得到了良心上的莫大懲罰,“不,他們有,語遲是很好很好的人。”
“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她猛地擡眼瞧了一瞧顯示屏,生怕被電擊似的,“不不不,是我心裏面最好的女人,于我而言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沉寂許久的顯示屏,唰地冒出綠勾。
但是已經縮小的教室,卻沒有擴大回原狀的跡象。
“我要說什麽,我們才能出去?”
她望向方實熒三人的眼神裏已帶了絲茫然:“我們還沒有出去,是不是因為我們搞錯了當年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