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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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筱糾正道:“你睡了一整天,應是前日。”
“前天,我和那兩個小子去赤霞嶺……不對,現在改名字了,反正是那個地方……”
她将那日發生的事挑揀着說了一遍,尉筱按了按結痂的地方,淮相渾然不覺,“幸好這顆腦袋有頭發墊着,不然非要燙壞腦子不可。”
“你怎麽一點也不小心。”尉筱語氣嗔怪,卻從袖中取出把散着寒光的匕首,“機緣之傷難愈,将傷痂全部剝掉換作普通傷口才好得快,你且忍着吧。”
淮相半天沒說話。
“怕疼以後就不要亂跑。”
“不……我想說,腿上也有……”
有血洇在尉筱的衣袖上,她一面處理傷口一面寬慰道:“我有些不留疤的傷藥,不過要傷愈後才能用,你這幾日莫碰水,也莫貪速度,用真氣催生夠三日再來找我。”
淮相抱着被子胡亂應着,尉筱湊近一瞧,發現她半閉着眼,一副昏睡之相。
尉筱表情變得古怪,她光是瞧着寒毛都脊背發麻,這人怎麽還能生出困意?
待傷口處理得差不多,尉筱終于将憋過許久的話問出:“若瀾長老身上的傷,是誰醫的?”
淮相睜開眼,“許延。”
“許延是誰?”
“敬澤門弟子。”
“敬澤……”尉筱似是陷入回憶,許久才道:“那寒煙鎖怎樣?”
寒煙鎖,淮相想了半天,才想起鎖住敬澤門的鎖鏈叫這個名字,“壓的人喘不過氣。”
“湖底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藏着《靈寶錄》裏大半的寶貝嗎?”
尉筱很少有這樣多的問題,淮相看着她忙碌的影子,如實道:“我還沒下去過,不知道。”
“你傻呀,過了寒煙鎖,便可以去一見湖底尋物,怎麽白白浪費這樣好的機會。”
淮相并不在意,語氣反而透着興奮,“再去一次不就好了,新竹姐有什麽想要的,我給你帶回來。”
總是照顧旁人的尉筱難得沒有拒絕。她想了許久,說道:“我需要件保命的法器。”
——
攬岳宗位于修真界之北,與其相近的凡界四季分明,已經從古時的流放之地演化為有規模的城鎮。
将十月,天氣已經轉冷,蒸餅攤旁坐着的少年衣着仍單薄,衣擺處還有塊補丁,此時正與攤主閑聊着。
淮相并沒有遵醫囑。
她知道尉筱是要她好好修整幾日,可敬澤門裏有勾人的東西,她等不下去。
她摸不清那東西在敬澤門還是一見湖,只能先像自己承諾的那樣,提着謝禮拜訪一番。
銀子啊。
仙人不會為銀子發愁,但淮相此時是個凡人。
凡人是怎樣賺銀子的呢?
有本錢的做酒樓,沒本錢的擺街攤。
細水長流也不錯,可是……
“如果我想賺些快錢,該去哪裏?”
攤主一雙眼倏的瞪圓,不可置信地向街邊望去一眼,又收回視線,“姑娘缺錢和我借也好,莫要想些歪門邪道。”
借錢也是要還的,淮相不想麻煩。
攤主見她未應,猜她遇到了棘手的事,“姑娘有什麽擅長的,我給你介紹個活計。”
“我會武,擅長打架。”
攤主眼裏閃過一絲尴尬,“是我狹隘了,姑娘若是功夫高,衙門昨日懸賞重犯,可以一試。”
凡界真氣雖稀薄,捉幾個逃犯卻是綽綽有餘。最後一次交人時,老縣令聽說是位小姑娘抓來的,專門出來瞧了一會兒,見淮相身手不錯,還笑眯眯的說着有空常來。
淮相拿到銀票,去買了個蓮紋白玉鈴,塞進袖袋裏就趕去敬澤門。
再過寒煙鎖時已經體面許多。
今日是許延一人相迎,他微微颔首,聲音已不似初見時那般冷漠,“敢問道友所求何事,醫病還是尋物?”
“我來答謝。”
許延一愣。
淮相解釋道:“我是五日前來求醫的,我姓渡。”
“我記得你,只是晏前輩已差人送過謝禮。”
“他那時沒有意識,決定是我做的,按理說是我欠你的人情。”淮相沒有白白麻煩別人的習慣,她那日說的答謝是真。
“他謝他的救命之恩,我賠我的叨擾之過,這并不沖突。”
見許延被說服,淮相取出半路加工過的白玉鈴塞進他手中,“此物遇到妖魔會發出聲響,可以辟邪。”
玉鈴在許延手中滾了一圈,無聲。
他一雙眼半阖着,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後鄭重的将此物系在腰間,向淮相一禮。
“我也沒什麽好東西,就送道友一顆續命丹藥吧。”
淮相沒料到這一出,這送來送去怎麽得了?正推拒時,身後忽然傳來聲響,她回頭,看見個風風火火的修士幾步踏過寒煙鎖。
看衣着,是敬澤掌門湯賢沒錯。
湯賢一張臉上寫滿“急”字,卻在看清淮相後生生止住腳步。
他盯着淮相的丹田,面上的急态轉為驚訝。
“見過掌門。”
淮相跟着許延抱拳一禮,沒有說話。
湯賢面上的驚訝又變作慈愛,“小友可是前來尋物?”
“算是。”
“哦?還有別的目的?”
“晚輩久仰敬澤大名,想借着尋物的由頭瞻仰一二。”
——
楚絕頂着一張染着灰的小臉踏進宗門,經過青鸾山時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
看到覆滿白雪的望鹄山時,她還回頭數了數,是歸心澗西邊第三座山頭沒錯。
望鹄山的雪是新落的,踩上去異常松軟。
“淮相姐姐!”
淮相居所無人。
譚焱聞聲,從門中走出,“她出宗了。”
“啊?”楚絕的五官委屈的皺在一起,“淮相姐姐有沒有說她幾時回來?”
“酉時吧。”
楚絕聞言鑽進譚焱和衛雎的院子,語氣是難掩的興奮,“我要在這裏等她回來。”
幾日裏同嚴肅的大人們待在一起,楚絕憋悶至極,“阿焱哥哥,你猜我們這幾天去做什麽了!”
“除妖嗎?”
“不對,你絕對想不到。”
譚焱看清了楚絕的花貓臉,笑了起來。
“猜不出也不用笑成這樣吧……”
他隔空用法術擦乾淨楚絕的臉,嘴裏的笑卻停不下來。
“幾日不見,阿焱哥哥的術法居然精進了這麽多!”
譚焱終于止住笑聲,神秘道:“因為我尋到了機緣。”
“在哪裏?赤霞嶺嗎?”
譚焱關子沒賣成,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們這幾日,就在赤霞嶺蓋房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