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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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或許不知,我的長輩已經入獄了。”
朱暇并不生氣,“恭喜。”
淮相讨厭文绉绉的說教,也不再與這老狐貍對話,踩着房檐出了府。
朱暇或許沒有說謊,但一定有問題。做上三品官位的人什麽風浪沒見過,會被一個能翻牆的小孩吓破膽嗎?
但她并不在意這些。
湖水中濁氣橫生,她此刻又行動自如,應是進入什麽陣法,也就是湯賢口中的禁制。
她要找到破解之法。
至于如何快速了解這陌生的地方。
淮相看向褐衣婦人停留過的巷口,那裏早已空無一人。
——
淮相去了趟衣行,問過布匹價格後沿着朱暇妾室的氣息在街巷深處找到方小院落。
與朱暇那高門大戶不同,坐上院牆能看清廂房內反着寒光的砍刀,能看清竈房中冒着熱氣的砂鍋,能看清褐衣婦人在主屋與竈房間來回穿梭。
“姐姐。”
婦人沒料到有人來,匆忙向門口望了一眼,又被院牆上揮手的人引去目光,“是你啊。”
淮相跳下來,“你們還真認識呀。”
“我騙你做什麽?”
她見婦人笑得友善,便開起玩笑,“我還以為剛到手的老婆孩子叫人牙子拐去了。”
朱暇那句“你要便送你了”吼得中氣十足,許多人都聽到了。
婦人道:“我也以為你叫朱大人的家丁打死了。”
淮相繞起胸前的辮子,“姐姐方才不是說,朱暇是個好官嗎。”
婦人面上的笑意淡了。
——
朱暇是晉國都察院左副都禦史①,輔左都禦史,同職監察,風評頗好。
一半是為官清廉正直,一半是待人随和有禮。
清廉?
“這朱暇每年俸祿多少?”
“一百五十兩。”
“他家中有人經商?”
“沒有。”
“可有人接濟于他?”
婦人不懂淮相為什麽這樣問,但還是如實回答道:“并未聽說。”
每年僅憑那百餘兩俸祿,養下這樣大的府邸已是艱難。
至于他今日古怪的着裝,淮相有意問過這種面料,看似低調尋常,穿起來卻輕薄舒适,掌櫃見她不像闊戶,只應一句成衣十兩概不議價。
對她這種幾天賺了一千兩的人來說,十兩銀子不算什麽。
對一個要養活一府人,對外兩袖清風的三品副都禦史來說,十兩銀子就有些奢侈了。
淮相暫時不想思考這些複雜的東西,“那女子和她的孩子,又是怎麽回事?”
婦人皺起眉頭,“這女子在江南待了十幾年,好不容易被接回京城,沒多久又被趕出家門,無處可去,朱大人便收她做了妾室。”
“她為何被趕出家門呢?”
“剛到家時便有修士說她八字不詳,尤其克身邊親近之人,她家裏人半信半疑,出了些事後便不得不信了。”
淮相嗤笑一聲,“在江南時沒覺得異常,接回來就克上了,這八字不詳的可真是時候。”
婦人原本興致缺缺,瞧見她的态度,話又多起來,“她家人沒瞧見朱大人被此女禍累,卻眼瞧着朱大人官運亨通,又要與朱大人攀親。
朱大人雖待人和善,卻不會因親緣為人尋方便。那家人懷恨在心,欲伺機報複,不敢對當朝三品大員下手,便将矛頭指向自己的骨肉。”
說到此處,婦人似是恨極了,“那些人就不是東西,自己的親女兒、親妹妹都下得去手,那些傳言的朱暇妾室與旁人有染,都是這些人随口污蔑,偏偏他們是杳娘的親人,人們都覺得,沒有親人不向着自家兒女,定是這林杳真做了……”
“朱暇信了?”
“他說……他親眼所見……”
淮相眼神落在婦人身上,“你在朱府門前還與我說剛搬來此處,怎麽知道的如此詳細?”
婦人坦然道:“你與我而言是生人,我與林杳是舊識,搬來此處是為她,自然也要偏向她。”
淮相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他在說謊。”一道極微弱的聲音從榻上傳來。
婦人見舊識清醒,目露喜色,慌忙去到床邊,“杳娘。”
林杳半坐起來,一手撫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手被人牽起。
“杜姐姐,叫你擔心了。”
她又将目光轉向淮相,“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門外傳來響動,是婦人的丈夫歸來了,婦人趕忙出門,将人引去側屋。
“姑娘。”林杳望向淮相,“你是修士吧?”
見淮相不說話,她自顧自道:“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朱暇特意請來的禦醫都說我活不過午時,可我現在不僅活了,還能撐着身子與你說些話,除了修士,我想不出別的可能。”
淮相定定瞧着林杳,語氣篤定道:“你是妖族後人。”
①晉國:架空,官制參考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