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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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譚焱當是這修真界最最幸運之人。
他在神跡承光嶺問世的第一時候,得了天賜機緣。那新生的本源吸納真氣後,竟比楚絕的本源還要純粹。
可惜譚焱悟性不高,哪怕有着頂好的資質,也始終被楚絕壓上一頭。
修道所求,一為長生,二為登仙,三為蓋世無雙。
哪個踏上此途的修士沒有幻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去争這正道魁首之位?
于是譚焱主動去拜了現任正道魁首為師。
晏卻早應過此事,亦未拒絕,三日內為譚焱制了長明魂燈,師徒禮成。
晏卻于為師一道頗有建樹,譚焱跟着他修習月餘便突飛猛進勢如破竹。可譚焱仍覺得不夠,他與楚絕比較,與師兄師姐比較,與所有弟子比較,他太想贏了。
晏卻仍會抽出時間修煉,濃郁的真氣逐漸蔓延至山腳,當青綠再次将寒冷驅逐出望鹄山時,他終于替衛雎找到逆天改命的機遇。
對同為徙尾的夥伴忽然變成天才,衛雎面上沒什麽表示。
但此時少個淮相,衆修士的目光幾乎都放在譚焱身上,連帶着他這個平日常常被忽視的人物都被提出來作比較。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衛雎厭倦同門們無聊的比較,一是他誠心為朋友感到高興,二是有些話聽得多了,他不多想,譚焱也會主動回避。
不甘嗎?可是機緣天定,他又該去怪誰?
如今他也有了這樣的機會,怎能不心動。
——
沉沙泉的“沉沙”,不是真的沉沙。
泉水碧藍,白浪翻湧着重疊,幾乎看不出承托之處是何形狀,間或帶出些散着光的細碎金屬,如細沙在泉水中沉浮,最終積在水底岸邊。除去泉水源頭處碧藍深邃,入目皆是經年累月堆積的燦燦華光,是叫人醉生夢死的紙醉金迷之色。
很可惜,站在它面前的不是凡人。
晏卻帶着衛雎尋找沉沙泉中的陣眼,這段時日,有許多修士來過這處泉水,想做下一個譚焱,但他們都不夠差。
晏卻從未見過這樣需要獻祭廢材的陣法。
若不是譚焱誤打誤撞進入陣眼,又莫名其妙身受重傷,他一輩子也不會将神跡與廢材聯系在一起。
這些陣法胃口極小,如赤霞嶺,只要赤火烹藍那一滴藍;如沉沙泉,只要朔金映紅那一抹紅,多一絲一毫都不行。
利用衛雎本源破開陣法後,晏卻給筋脈盡毀的衛雎吃過護體丹,将人一掌劈暈,塑本源,接筋脈,待人醒後添一句幸運至極。
他不需要旁人的感激。
當沉沙泉景象破除樊籠重見天日時,修真界正統親傳再次被傳令晷叫來修露天祭壇。
孤泉褪去顏色,如被濾下雜質一般透明澄澈,泉下不知還有多少沙礫狀的金屬,只不遺餘力的湧出泉眼,叫那眼澄澈染上金色光暈。
只看此處甚美,可偏偏泉眼中還有金銀白刃向周邊迸射而出,近些的落入水中,激起金色水花,觸及水底白色臺面後碎裂成新的“砂礫”,遠些的斜刺向水岸邊陸地,随後盡數沒入土中。
“這種地方有修祭壇的必要嗎?”所有人面露迷茫。
揚為嘗試着空手接白刃,被狠狠刺穿了掌心,他困惑不解,舉起疾速愈合的手道:“好像沒什麽事啊。”
阮玉見狀,也伸手觸碰飛來的利刃,不僅得到深可見骨血流不止的傷口,還附贈愈合傷口時噬骨剜心的劇痛。
他冷汗直流,“本尊回去弄不死你。”
揚為如驚弓之鳥,“師尊冤枉!借弟子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愚弄于您啊!”
阮玉黑着臉用上護身結界,與修真界最受矚目的天才們在傳信使的指揮下再次做起泥瓦匠。
從此,世間再無沉沙泉,唯有大昺壇下躍金泉。
仙君取名嚴謹又随意,嚴謹如形容貼切的承光嶺躍金泉,随意如令人咋舌的大绛壇大昺壇……
閑到觀賞天之驕子修祭壇的晏卻只想到一詞:雅俗同賞。
衛雎是個聰明人,傷愈即刻拜師,未表現出一絲猶豫。
帶兩個親傳沒有為晏卻的清修增添負累,他出宗的時間反而更多了。
——
等人這段時間裏,尉筱為淮相講述着宗門這兩年發生的事情。
“怪事?若瀾長老辭去會心堂職務算一件。譚焱和衛雎得了頂好的機緣,現在是修真界人人豔羨的對象,若瀾長老便收下他們做親傳,若沒有宗規約束,他們本可以拜入其他長老山下的。
赤霞嶺與沉沙泉禁制解除被仙君更名,還修了名字很難聽的祭壇。
若說最怪的,還屬若瀾長老,他總是外出,不知在做些什麽……”
淮相抱着那截枯枝,在地上畫了個圓圈。
“終于舍得回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敘述,她在圓圈上添了兩筆。
“是啊。”
尉筱起身行禮,“見過長老。”
而後三人均不言語,氣氛逐漸尴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