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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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見湖異動,湯賢中斷閉關,先于衆人出來查看。
岸邊又道放空的背影,沒有絲毫熟悉之感,湯賢走近,直到那人聽到聲響回頭。
是個披頭散發的少年,面色白得駭人,似剛從湖底爬出的惡靈,水跡從她腳下蜿蜒,與湖畔相連。
少年見有人前來,趕忙用法術去掉身上的潮濕鹽漬,又向他見禮,“前輩。”
湯賢少有的愣住了。
他看向這個孩子的本源,終于想起此人曾是他親自帶去一見湖入口的,眼中有驚愕一轉而逝。
許延是第二個趕來的,敬澤門弟子雖習得秘法,來去此鎖也異常費力。待看清從湖中出來的人是誰後,他布滿冷汗的臉上盡是難以置信。
“掌門怎麽不說話,可是晚輩做錯了什麽?”這兩人态度古怪,淮相察覺到異常。
湯賢嘆息道:“小友這一去,便是兩年啊。”
他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淮相,一如初見那日,但她的境界沒有任何改變,又叫他有些失望。
他原以為這孩子有什麽奇遇。
淮相聽到兩年字眼時,以為腦子裏的水沒倒乾淨,幻聽了。
可她在二人眼中就像什麽稀有物件,這赤裸裸的好奇實在叫人無法忽視。
“當真過了兩年?”
許延點頭。
淮相在衣袖下攥緊手中枯枝,面上卻是狠狠松了口氣,“我以為過去十年呢,怎麽才兩年。”
湯賢了然,看來這小孩闖的是欲海陣。他随口誇贊道:“十年依舊不失本心,是個好苗子。”
淮相道:“掌門謬贊。”
湯賢看向淮相手中枯枝,“小友還欠我一架。”
“掌門說笑了。”
何止說笑,一個煥真境道尊找煉真期的小孩子約架,簡直不要臉。
湯賢瞥了許延一眼,後者解釋道,“每個能從一見湖帶出機緣的修士,都要與我們掌門過招,掌門是見你修為尚淺不忍為難于你,還不快道謝。”
“謝掌門擡愛。”
淮相覺得這世道變了,有人和她約架,還要她感恩戴德。
或許是湯賢做久了敬澤掌門,也被一見湖上湧的水氣侵蝕了腦子吧。
“既如此,小友自便。”湯賢說罷,繼續回去閉關。
許延望着掌門逐漸消失的背影,輕輕搖頭,“你可真是走運,上次你師尊來求物,可是跟掌門打了整整一個時辰。”
“我師尊?”
“若瀾道尊。”
淮相松了口氣,“他不是我師尊。”
“不是師尊?”許延面露困惑,“那你救他作甚。”
“他……”
這個問題将淮相問住了。
不願見死不救只是原因之一。
她沒有特殊癖好,對于晏卻時不時将人氣到心梗的古怪行為,她多時不在乎,少時想動手。
所以,為什麽要救他?
因為沒到手的令牌?還是因為他臨死前沒有拖累自己?
她想起為晏卻渡送真氣時,李鐘與李靈的對話——
“修真界哪次除妖除魔沒有若瀾道尊的身影,那些修士都說他不好,卻偏偏離不開他,我們雖是凡人,卻不眼瞎,若是旁人說什麽我們便信什麽,又與那些忘恩負義之徒有何分別。”
“沒錯,諸修士皆于我們百姓有恩,我們感激不盡,但他們背地诋毀的行為卻令人不齒,既然這般看不起,就自己做個表率出來給我們瞧瞧,動嘴皮子算什麽本事。”
晏卻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會為了所謂的規矩,收斂鋒芒,為晚輩作襯。
他會收其他長老不願碰的不栖使,會念下消耗半身真氣的長尋訣,會盡全力抵擋妖魔。
他會為前途盡毀的前任弟子尋藥治傷,哪怕他們曾經背棄過他。
他會別扭着來尋一夜未歸的三個內門弟子。
他會抓住機會折損修為替一個廢物逆天改命。
他會在自己生死一線時,不拖累旁人性命。
無論出于什麽目的,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或許不止做過這些,可他脾氣太壞,善行被一個不屑的眼神抹去,再被一句輕蔑的惡言推向極端,最後得來修士們背地裏的:“看看,這就是宗門那個敗類。”
其實他是故意的吧?或者說,他做這些也是因為那“不得不”的理由。
這些理由說不出口,淮相沉默良久,換了句叫許延無法理解的話:
“他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