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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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身影消失,阮玉合上手中冊,捋着胡子靠上椅背。
太不可思議了。
這晏若瀾自他做舒心堂管事這近二十二年,從未踏入過此地,今日是抽什麽邪風。
他忽然皺起眉,那個小孩兒是誰?看着像個散修?是晏若瀾半路撿回來的嗎?
資質真不錯,比他那幾個徒弟好多了。
也就勉強能和自己一比吧。
——
攬岳宗各堂室除養心堂外均分為兩部分:前堂與後室。建造時參考了民間建築,堂前做禮儀區,方便長老與人議事,堂後做功能區。
這些沒用的體面設計為什麽存在,因為祖上富過。
晏卻帶着淮相繞去後堂,他不喜這樣的建築,從前一直在室外教習弟子。
“去吧,看個夠。”
他留下這句話後,消失在層層書架中。
淮相環視此處,找到了專門擺放奇物志的木架,從頭翻看起來。
依舊是一目十行的看法,一本書看到結尾,頭暈目眩。
淮相在幻陣中沒怎麽休息,自覺是身體疲憊。她運轉過真氣後又看過幾本,終于找到了關于暄陽的記載。
雙眼不合時宜的模糊起來,她按住太陽xue,試圖緩解疼痛,無濟于事。
直到一縷淩厲的真氣強勢驅散了痛意,她眼前才逐漸清明起來。
阮玉不知何時站在淮相面前,他未穿那撐場面的廣袖袍,黛青色勁裝在月光映襯下顯出繁複的織錦紋路,護臂上鑲嵌的玉珠依舊泛着溫潤光澤,與通華殿偏殿處別無二致,眼神卻不似初見時淩厲。
“小姑娘多大了?”
淮相有一瞬怔愣。面對如此和藹的叫她小姑娘的阮玉,不如告訴她今夜月亮打西面出來。
“十七。”
細想之下也算合理。七百天,尉筱都險些沒認出她來,何況這些見不了幾面的長老們。
阮玉捋胡子的手一頓,有這樣的資質,兩年前通華殿上怎麽沒見過她?
小姑娘的衣裳有些舊,還有些破,像是逃難來的,就連頭發也不知什麽時候散開,幾乎遮住半張臉。
十七歲長成這樣瘦小的模樣,怕是之前飯也吃不飽,哪裏有銀子買入門功法?還真是個苦命的孩子。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你就這樣來了,都沒叫我們這些前輩仔細瞧過。”
他說的是攬岳宗收徒需要通過各個長老考核,這樣不明不白進入宗門是不合規矩的。
但淮相誤會了,她不明白為什麽進一個藏書閣也這麽麻煩,“這裏……不能進嗎?”
“果然是容易上當受騙的年紀啊。”阮玉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想他十七歲時,也是這樣懵懂無知。真不知晏若瀾那張臭嘴說過什麽,還真把人忽悠來了。
修真界随便一個宗派給內外門弟子的資源都比攬岳宗的好,這不是被騙了又是什麽?
“以你現在散修的身份自然不行,若是你現在拜入宗門成為弟子,便可以了。”
散修嗎?淮相低頭瞧着自己這身裝扮,粗布短衫。至于令牌——過了結界後她随手将令牌和短劍收進袖袋裏,原打算換回弟子服後再系上的。
她忽然生出惡趣味,“長老知道的,我們這種人無拘無束慣了,貴宗也給不了叫人心動到放棄自由的條件……”
“若是本尊有法子收你做親傳弟子呢?”
淮相眼一轉,瞥見木架後的烏色衣角,她避重就輕道:“現在已過了收徒時日,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給外人看的,本尊說你幾時入宗你便是幾時入宗。”
她還欲說些什麽,被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你同他啰嗦什麽呢?”
淮相被戳穿,只能将話挑明,“謝過長老,但我沒有拜師的打算。”她回以阮玉禮貌微笑,“況且做內門挺好的,我願意做一輩子內門弟子。”
阮玉:“?”
他看向晏卻,後者撿起落在地上的書冊揣進袖中,擡首時看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這是你們在通華殿專門給我帶回的親傳,忘了嗎?”
二人身影再次消失時,那張臉才與記憶中頂撞自己的模糊面孔重疊起來。
阮玉面色早已黑如鍋底。
他寧可相信晏若瀾在開玩笑,其他兩人有神跡機緣也罷了,這廢物出宗兩年就能變成天才,當真不是修了什麽邪術?
——
哪怕“清修”近兩年,晏卻在聽到阮玉那句“本尊有法子收你做親傳弟子”時,心中還是起了怒意。
他幾乎是扳着淮相的肩将人推出來的,哪怕她沒當真,哪怕她在玩笑。
他不知自己在生誰的氣,但這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他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留下……
舒心堂背靠阮玉的滅蒙山,與望鹄山相鄰,二人誰也沒用法術,就這樣走了回去。
晏卻說服了自己,将那本書遞給她,“你怎麽念書不用腦子。”
責怪中帶着一絲關切,有那麽一瞬間,淮相覺得他被奪舍了。
他又說:“《九重山小記》裏不是寫着:‘舒心堂藏書非俗物,于雙眼附上真氣方可閱讀’嗎?”
“……那本書我沒看過。”
她見它厚得像塊磚,名字還取得那樣敗興,便将其放在最後,放着放着又忘記了。說到底還是怨她以貌取物。
“沒看也好。”晏卻的回複出乎意料,“那本書是我師侄所作,通篇廢話,沒什麽有用的東西。”
除了閱讀指南,還有宗門弟子不得擅闖舒心、淬心、靜心三堂,這一點宗規上也有提及。
通篇廢話四字觸到淮相的記憶,“凡界賣的那本入門功法……”
“也是他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