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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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掌心處濡濕,被冷風一吹,異樣感更加明顯,晏卻擡手一瞧,是半乾的血跡。
他半回首,撥開身側少年鋪滿肩背的發絲。
“什麽時候受的傷?”
“兩年前。”淮相撫着肩,疑惑道:“我明明用過恢複的法術,怎麽沒好……”
“承光嶺的傷?”
她點頭。
“尉筱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心急。”
她點頭的動作僵住。
“小朋友,不聽話是要吃虧的。”晏卻取出個瓷白藥瓶遞給她,“你貪的那兩日急,現在要用一個月補回來。”
“這是?”
“散還丹,每日一粒,可以控制血肉生長的速度。”
淮相沒拒絕,只是問,“這東西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沒試過。”
“……”
在宗門內不會有什麽危險,她還是收下丹藥,“多謝長老。”
晏長老發完善心,将視線放遠,“不去見見他們嗎?”
她該去的,她該第一時間告訴她的朋友們,她還活着。
可是她害怕,怕再見到一雙疏離的眼眸。
淮相垂下眼,聲音輕若鴻羽,“太晚了,明日吧。”
——
長寧臺點着燈,漆黑建築與昏黃的窗并不相配,甚至有些詭異。
晏卻回想着方才問到的,有關幻陣的細節:
“一見湖底有個古怪的陣法,陣中一日陣外百天。尋常幻陣皆是幻境中時間過得更快,如此反常的事,我怕湯賢會留我細細盤問,便沒叫他知道,只說是普通陣法……”
他想起幾乎與之相反的解憂陣。
始創者是百川門一位被情所傷無法靜修的長老,他不願放棄掌門之位,便做了這樣的陣法,陣中三年陣外三日,以時間療愈內心傷痛。此陣有許多缺陷,其中最惱人的一點是:入陣之人真的會失去三年光陰。
後來長老果真做了掌門,便将此陣設在百聞谷一處秘境,取名解憂城,修士以法寶為交換後可随時入陣修習,但一人只能使用一次,一次至多三年。
晏卻從未去過解憂城,一是沒必要,二是不理解。
他不理解這種被情愛左右的行為。
如此有損無益的事,他們居然做得,更有甚者趨之若鹜甘之如饴。
何至于此。
——
阮玉負手立于望鹄山腳,心中尚存猶豫。
他想起近兩年前的種種,整個宗門除了晏若瀾,就數渡淮相最邪門。
他腦中有了這個念頭,思緒便不受控得往上靠攏,她太可疑,若沒有邪術加持,如何能逆天改命?
阮玉為自己找好理由,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他絕不允許任何邪修在宗門撒野。
鑒于從前總是半途夭折,他決定先斬後奏,不,此時掌門閉關,整個宗門都是他說了算,他認為這是明智之舉。
阮玉找到岳麓居,又找到那窗邊插着乾枯花朵的屋子。
從前除了望鹄山,攬岳宗一草一木他都熟知,如今晏卻常出宗門,阮玉自然有機會知曉曾經得罪過自己的弟子住過哪裏。
他凝出青雲钺,一擊破窗,逸出的法術直接将整個院子擊了粉碎。
但室內無人。
阮玉皺眉,因着晏卻真氣的緣故,他感受不到活人氣息,但這樣的結果是他沒想到的。
可來路上無人,她不回自己的居所,又會去哪裏?
阮玉削平了連片的岳麓居,這樣大的聲響引來無數弟子圍觀,衛雎和譚焱也從半山居下來,衆人看到瓊枝長老在望鹄山拆房子,震驚的停在遠處不敢上前。
晏卻緩步而至,見人在自己的地盤胡作非為也不惱,反而悠閑得看起熱鬧來。
阮玉終于意識到不對,他停下手中動作,發現上山時設的隐息結界不知何時已被解開。
看着一雙雙驚駭的眼,阮玉心中怒火驟起,他确實藏了私心,見曾經對自己不敬的人得了與自己相同的資質,他第一反應便是她不配。
他容忍她活着已是開恩,怎麽能繼續容忍她成為下一個自己?他不坦蕩不磊落,又能怎樣?他守規矩知進退已經超過許多人,有私心又如何?
阮玉認為自己沒錯,他看向人群外圍,瞧見個鬼鬼祟祟的弟子往山腳仰山居去,随即嗤笑一聲,手上一用力,将青雲擲向那處。
待譚焱二人反應過來時,身側的師尊已經消失不見。
他們眼瞧着晏卻從塌陷的房舍內護出個人來,二人對視一眼,向躍下山去。
——
晏卻修道三百載,從未感受過如此透骨的寒意。
從心底蔓延至四肢,将他吞沒一般。
他看向斜刺在斷木上的青雲戟,看向遠處表情不明的罪魁禍首,神色有一瞬迷惘,似是從未想過自己會被同門所傷。可念咒施法召喚武器均需要時間,這樣緊急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沖了出去。
他又看向挂在手臂上的淮相,方才她歪靠在床邊,阮玉搗出震天的聲響她也沒醒,不止沒醒,還叫冷汗浸濕了鬓角。
他從不知道自己煉制的丹藥還有這種功效。
“醒醒。”他拍了拍淮相的臉頰,見她沒反應,只能一手攥着後襟,一手拖着肋下,以一個怪異的姿勢令她直立着。
“師尊。”譚焱二人極有做徒弟的自覺,主動上前欲将人接走,只是在看清淮相面孔時,二人露出震驚神色,不敢靠近一般停在三步之外。
就在此時,阮玉憤怒的聲音響在所有人耳側,“晏長老倒是說說,窩藏邪修該當何罪?”
衆人疑惑,這望鹄山哪裏有邪修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