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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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卻回她三個字,“今生陣。”
“什麽是……”她腦子不清明,“今生陣?”
“只要你改變了陣中人的命數,就會永遠留在幻境中。”
淮相有些清醒了,“這陣法聽起來很邪惡,你不會去看禁書了吧。”
對面語氣輕佻,“在我這裏沒有禁書。”
說到書,她取出身上那本奇物志,翻到暄陽木那一頁重新看了起來。
晏卻一側頭,看到淮相就着躺倒的姿勢直起雙臂架着本書,他皺着眉敲了敲石桌,“這裏有桌子。”
淮相許久沒有回應,他又問,“你不好奇一見湖下為什麽藏着這樣一個邪陣?”
她終于肯理人,翻身盤坐起來,将書倒扣在腿面,“一見湖普通修士進不去,凡人更是進不去,至于那些天才們,哪個沒撈到寶貝出來,有什麽好擔心的。”
只是個改換時間的邪陣,又不是禍害蒼生的邪陣,淮相才懶得去管。
這本書記錄不全,她該去舒心堂看看,再決定要不要去浮市。
“傷好些了嗎?”
淮相點頭。
“走路不礙事吧。”
淮相嗯了一聲。
晏卻卸力往椅背上一靠,別過頭不去看她,“既然不礙事就回去吧,外面那幾個還等着你去拜師呢。”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拜師?”
晏卻微微點頭,面上看不出喜怒,“這是淩峰的意思,我也不拘着你,你願意找誰便去找誰吧。”
“我記得自己說過不願拜師。”淮相抹了把臉,“晏長老怎麽不好人做到底,幫我拒了呢。”
晏卻不解的看向她,他原以為那是對方搪塞的借口,“那是你的事,我不能替你做決定。”
抛開雷劈之事,龃龉或許能被時間磨平,可在淮相眼裏,冷眼猶在眼前,嘲諷如在耳側,別人忘了,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本質不壞,可每個人都有劣根,她可以不計較,卻不會上趕着和自己過不去。
最後,雷劈一事抛不開。
晏卻見她不答,以為對方動搖,狀似惋惜道:“你這樣的資質不拜個好師傅可惜了。”
淮相:“我還沒那麽賤。”
晏卻沉默片刻,繼續誘惑道:“忍一時罷了,面子有旁的重要嗎?跟着他們你就有機會做宗門長老、飛升成仙,再努努力淩峰那把椅子你也坐得,屆時你想做什麽不行……”
淮相翻了個白眼,“不稀罕。”
晏卻想起她那晚在舒心堂對阮玉說的話,忽然笑出聲來。
“好。”他起身回了長寧臺,不久後又出來,扔給她一個雕花的木制儲物盒。
“這是內門弟子該用的東西,如今都是你的了。”
——
只要修為夠格,沒有妖物時內門弟子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若是在歷練或者尋找資源,連降妖都不必去。
所以淮相這樣逃了兩年的除妖衛道,也無人怪罪于她。
長老們自诩長輩,不願意纡尊降貴主動收徒,淮相思來想去,決定當做沒有這回事。
總不能主動跑人家山頭去說自己不願拜師吧,長老們一句別自作多情就能叫她成為宗門半個月的笑柄。
淮相呼吸着宗門外的新鮮空氣,尋了個清秀之地打坐。
宗門外真氣并不充裕,淮相有心避開朱紅令的限制,也不在意修煉速度,只想求個保護自己的能力。
禦氣無阻後,她開始處理那段暄陽木。
朽木無法再做身體使用,所幸木心處存着一絲靈氣,以法術輔左,還能種活。
她将木心斷成種子大小,全部裝進腕上的水藍色挂墜裏,找到合适的土地就種上一些。
這只是個慰藉,畢竟要承載她此刻的魂魄,這些樹木至少要生長千年。
——
皓月明空。
淮相回宗後直奔望鹄山頂,長寧臺內有微光,映出綽綽人影。
淮相叩響漆黑房門。
“晏長老。”
晏長老看似在賞畫,眼神卻空若無物,發覺有人靠近,那雙眼終于緩慢的有了焦點。
“何事。”
見他沒有開門的意思,淮相兩步移至窗前,“我想借長老令一用。”
“做什麽?”
“明知故問呢。”
長寧臺內傳來衣料互相阻隔的微弱聲響,淮相看着窗上人影擴大又縮小,晏卻打開窗,月光灑在他臉上,算得美景,美景卻沒什麽表情。
“為什麽。”晏卻微微俯身,與她挨的近了些,聲音也變得極輕,“我為什麽要借給你。”
“……”
淮相開始反思。她太心急了,那不是自己的東西,她此刻的行為像個土匪。
“對不起,是我冒昧……”
歉未道完,色澤溫潤的令牌被送到眼前。比玉色更惹眼的,是銜住它的素白指尖。
淮相接過那塊被遞出窗外的玉牌,視線沿着收起的指節向上,落在晏卻仍舊沒什麽表情的臉上。
對上對方泛冷的目光,她将雕花令牌合進掌心,“多謝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