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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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瞧着正經的姑娘,偏偏用一副猥瑣表情嗅着那支白玉簪。
晏卻起初是有防備心的,可周遭都是沒有修為的凡人,偶爾有人靠近也無惡意,他漸漸融入其中,忽略那些各種意味的目光後,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弛。
青絲垂落肩頭,晏卻捏碎了手中茶盞,不等動手,對面的淮相身手矯健,一腳将那人踹出一丈遠。
“光天化日還敢劫財!”
用真氣傷凡人會挨鞭子,但她自幼習武。
那錦衣小姐似是從未挨過打,大呼小叫着要他們好看,被茶館老板親自帶人轟出了店門。
老板戰戰兢兢地将玉簪送還,晏卻瞧着它就想起那叫人反胃的表情,內心一陣惡寒,“拿走。”
晏卻此生從未被如此冒犯過,他深吸了口氣,取出另一支簪子将發束好,一面觀窗外晚霞一面極力壓制心底的厭惡。
罷了,權當做出來見見世面。
徹底平靜下來後,他道:“走吧。”
茶館老板迎了上來,晏卻要付賬,淮相瞧準了他拿的東西,将他的手蓋在桌上,掏出些碎銀塞給老板,“方才多謝老板出手相助。”
老板正要推脫,四周再次喧鬧起來。
“惹了我們家小姐還想走?”
——
“哐當”一聲,獄門落鎖。
“晏卻你有病吧!為什麽攔着我?”
淮相掙脫繩索,将蓋了她滿臉的發絲撥開,将人從身上推起來,又将牆壁地面清理了一遍又一遍,才覺得這地方勉強能坐下人。
他們被關進了大牢裏,隔壁就是茶館老板。
那女人調戲不成惱羞成怒,帶着衙役将茶館圍了,一句‘我只是喝多了跟他開個玩笑就被揍了一頓當真冤枉’,衙役們便二話不說将他們打包扔進大牢。
那時淮相才反應過來,她不是要劫財,是要劫色,因為那女人再次抽出了晏卻的簪子,笑眯眯的收進了衣襟裏……
這能忍嗎?這忍不了。
淮相當時就要揍那女人一頓,被晏卻用法術攔下了。
沒錯,晏卻将法術用在要為他出頭的自己人身上,居心何在,良心何在啊。
臨走時那女人還放下狠話,要晏卻主動從了她,否則就要他們三人牢底坐穿。
“從沒有過這種感覺,甚是新奇。”
淮相:“您是說被調戲被押解被蹲大牢的感覺很妙。”
可一想到這些都是因自己的興起,她又自責起來,“對不住,都怨我非要拉着你出來……”
“對,都怨你。”晏卻體驗夠了,扯斷繩子整理起外衫。
若不是還有旁人在,他會掐死她,立刻。
淮相還想再說什麽,忽然一陣強烈的倦意襲來,意識消失,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向後仰去。
晏卻有預料般托住她的背,攥着衣料将人拖至身前,面朝下放在腿側。
他撥開碎發,手指沿着脊骨緩緩下滑,将後領拉低了些,入目一片光潔,無任何傷痕,無任何印記。
淮相沒有被奪舍。
他将目光放遠,覺得一切荒謬至極。
這一眼,與縮在角落的茶館老板遙遙相望。
或許,他在做夢。
晏卻扯着後領将人扔了回去。
‘咚’一聲悶響,淮相應聲而醒,她捂着自己的腦袋坐起身,聲音有些空洞,“怎麽回事……”
晏卻不回答,只看着她。
淮相環視四周,舒展的五官逐漸扭曲。
“這是清醒了?”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是他見過最短的睡眠。
淮相扶額縮在角落,一言不發。
“怎麽了?”
“頭暈,可能是喝了點兒酒。”
晏卻沒有嗅到一絲酒氣,“一點兒,是多少?”
“一壺。”
他露出個笑,“好酒量。”
晏卻似乎心情不錯,話也多了起來,“這次喝醉了撿條狗,下次是不是要撿個人回來。”
淮相起身沿着牢房牆面行走起來,手掌撫過曾經滿是血污的牆面,撫過胡亂刻出的字跡,“下次我就摸上長寧臺刺殺你,小心些。”
聞言,晏卻靠上身後未鋪開的乾草,輕笑一聲,“祝你成功。”
淮相在牆上鑿出個洞,為了不被獄卒發現,還用了消音咒。她走出去又走回來,手上折了些柳枝。
“做什麽?”
淮相眉一挑,“就這麽喜歡這裏?晏長老留下等我也行。”
晏卻示意她看向身後縮在角落一聲不吭的茶館老板,“他怎麽辦?”
淮相過去徒手斷開圓木隔欄,“自然要帶走。”
茶館老板甚會察言觀色,立馬從缺口鑽出來,淮相扔了一截柳枝,那柳枝立馬變成唯唯諾諾的老板伏在地上。
——
“她是滟州茶商旺家的獨女,叫旺淑,是個好色的。被旺連,也就是她老子強按着招婿傳宗接代,本就是商戶,再加上這些惡名,好人家的公子無人願與她結親。旺連無法,威逼利誘下強行為女兒找了個上門女婿,本以為成家後能安分些,旺淑卻變本加厲,沒少給她爹惹亂子。
她老子新得了小公子後,不再管大女兒,旺淑徹底放縱,成日欺男霸男不務正業,但有個那樣會鑽營會賺銀子的爹,我們這些小民敢怒不敢言。附近有些姿色的年輕公子都跑了,她便專心彙卿樓,今日怕是有巴結她的狗腿子報信,二位才叫這混賬纏上。”
晏卻變化的容貌五官端正氣質不俗,正常人看衣着也不會随意招惹,偏偏旺淑是個滿腦子情事的草包。
“你今日可是為了我們得罪了她。”
老板微微低了頭,“在下是覺得,得罪旺淑也不能得罪道尊。”
他細細向晏卻解釋着:早在二人進店時他便覺得這公子衣着不凡,雖面生卻有熟悉之感,仔細回憶一番才想起,這背影身形和聲音,與那大名鼎鼎的……
尤其是跟在他身側的侍從只拍了拍桌子,整個店鋪瞬間煥然一新,他看着賬本上的茶漬都消失無蹤,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斷。
見有人膽敢調戲晏若瀾,他的心都快跳出喉嚨,這一帶對攬岳宗知之甚少,并未認出內門弟子的服飾。好在小弟子一腳解決了麻煩,他也不管那是誰家的小姐,直接轟了出去。
他怕這二人有什麽要務在身,不敢亂說話,只安靜的守在一旁,便一起被衙役捉了。
也虧得侍從将牢房中的血腥污濁一掃而空,他才沒提前犯舊疾。
黃昕也想說些漂亮話,但對面是修士,他還是沒耍這些小聰明。
“你不是本地人。”山遙路遠,晏卻又常在宗門,神光一帶的凡人不應該憑身形認出他。
黃昕“嗯,來此處做些生意。”
出來一趟連累旁人進了大牢,淮相不可能一走了之,她對晏卻道:“晏長老,我想留下善善後。”
晏卻聞言挑眉,“怎麽?想趕我走了?”
她确實是這個意思,但自己死皮賴臉将人帶出來前說的話猶在耳側,她內心懊悔面上卻不顯,“我的意思是,長老若無事,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