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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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巳時。
一見湖外,八大宗門各帶着千餘弟子齊聚于此,是敬澤門自立派以來從未有過的熱鬧。
可他們只一堵牆般堵在那,對着已成廢墟的敬澤議論紛紛,再無其他動作。
淮相跳上一棵禿樹,這才看清了此處景象。
連結宗門與湖岸的寒煙鎖盡數被斬斷,建築皆坍塌為碎玉,唯有限制外人出入一見湖的禁制結界——也就是敬澤門地基未被摧毀,原本正中處的缺口被堵死,無法打撈屍體,湖中盡是斷肢殘骸。
可這處死水卻未被血染紅,詭異至極。
至于那挨打的客商說的湖水毒死周遭生靈,則是傳言輾轉流傳的結果。
眼見方為實,淮相跳下禿樹,隐去身形越過近萬人頭頂,在結界之上細細辨別起來。
水中是連片的藍衣,全部是敬澤修士。
她又仔細辨別着裸露的人臉,不是遮掩的法術,不是致幻的結界,是真的……
敬澤是真的被滅門了……
誰有這樣的本事?
淮相心不在焉的越過人牆,擡首便看到遠處匆匆趕來的藍色身影。
她趕忙攔住許延去路,“你回來做什麽?”
許延聲音急切,“今晨我與長老複命時與敬澤失去聯系,心下焦急,顧不得掌門交待便回來了。”
淮相深吸一口氣,“你先聽我說完再決定要不要回去。”
“敬澤被滅門,明面上看無一人生還。”
一裏外的人群忽然異動,是有人在湖中的浮屍裏找到了湯賢。
敬澤各職位服飾皆是藍色,只在紋樣處有差別,一同泡在水裏更是叫人無法分辨。
許延修為不低,聽着如在耳邊的議論聲,面色發白,“掌門都死了……”
短暫的驚駭後,許延恢複鎮靜:“我會回去。”
淮相在許延的眼中看懂他的意思。她向許延颔首,“祝你成功。”
本應在此處等待的晏卻沒了身影,她回身看向身後的亂象,認命的折了回去。
晏卻立在人群邊緣。
“這點小事也怕我做不好嗎,還要來監工。”她只說來看一眼,看看是不是那樣慘不忍睹,敬澤門真的有太多人了,她就是真的想做什麽也無從下手。
晏卻沒有說話,淮相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古怪。
她說:“人死不能複生。”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又是相熟知的地方,若說心裏不沉重才是假的。
晏卻道:“你應該看出來,這裏沒有妖魔氣息。”
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地方。
淮相:“所以我們才要離遠些啊。”
“你以為走遠了,麻煩就不會找上門來嗎?”
應驗般,淮相身後傳來淩峰痛心疾首的聲音:“若瀾,昨夜你去了哪裏?”
晏卻出手将淮相從身前撥進人群,換上副嘲諷表情,“與你何乾。”
淩峰生怕旁人聽不見一般,還用上擴音術,晏卻不可能給他好臉色。
衆人見幾位大人物往這處來了,紛紛後退着為他們留出一大片空地來。
白暢有些可憐起淩峰來:“成何體統啊,他平日裏就是這樣和宗主講話的……”
宋垐道:“舒顏,晏長老是你我的前輩,前輩如何也是你我能置喙的?”
白暢嗤笑一聲,“傳緒門的前輩皆已飛升天界,我可沒有亂認前輩的習慣。”
晏卻厭煩這種問罪前的倒胃流程,“你們先停下,有什麽話直說。”
宋垐也不再繞彎子:“還請前輩告知我等,昨夜因何徹夜未歸。”
晏卻眼光流轉過眼前幾人,兀自取出驚鴻,一手托着劍身一手輕撫劍鞘,連眼神也未分給他們,“觀星。”
宋垐等人根本不懼怕他:“此事非同小可,前輩莫要兒戲。”
他繼續撫着劍鞘,“夜觀星象,夠正式了嗎?”
姜琉問:“那麽敢問晏前輩,這一夜觀出什麽結果來了?”
晏卻:“你們要完了。”
姜琉聽出自己被耍了,“你——”
晏卻撫劍的動作一滞,“怎麽?要打架?”
宋垐攔住暴怒的姜琉等人,“還請前輩配合一二。”
“配合什麽?如果沒有證據,只是因為我昨夜不在望鹄山便懷疑我屠人滿門,我不接受。”
宋垐面對晏卻如此态度也不惱火,他依舊溫和道:“可有人能證明前輩所言屬實?”
晏卻微笑,“無。”任誰來為他正名都會被扣上同黨的罪名,何必多此一舉。
“前輩若是不能證實昨夜去向——”
他打斷宋垐的廢話,“想要我性命直說也無妨,何必找這樣冠冕堂皇的借口?”
各掌門在晏卻取劍時便已召出本命武器,只等宋垐一聲令下。
頂空緩緩浮現出虛幻光影,如水波般晃動起伏如夢似幻。但無人欣賞,因為眼前有更引人注目的熱鬧場面。
“諸位,可否容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