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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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至少這些宗主們找不到。”
所謂敬澤,便是敬仰這處湖澤,敬澤門存在的意義不只是開宗立派,更是為守護這面湖水。若敬澤消失,一見湖會封閉,這是當初建造一見湖和敬澤門的藺卓設的連鎖陣法,恐怕只有她自己會解。
怪不得方才他們捏着鼻子承認了許延新掌門的身份,便是真的将敬澤奪來,他們也得不到分毫。
晏卻道:“好在兇手已伏誅,勉強算作對亡靈的慰藉。”
淮相望着水中屍骸,只覺得方才發生的一切混亂又虛假。
他們在乎敬澤的歸屬,在乎一池的法寶,在乎能否借機殺人,就是不在乎這些人命,不在乎兇手是誰。
齊潢說是藺卓滅門,可天象并未有異,究竟是齊潢說謊,還是整個門派都不無辜?
她不再逗留,轉身便走。
“為什麽要用腿走回去?”
她将晏卻往上一托,“怕你掉下去摔死。”
這人身量在這,手臂也使不上力氣,整個人都在下墜。
晏卻語塞一瞬,“我好歹也算你的長輩,你怎麽……”
她像聽到了什麽笑話,“別人罵你的時候、害你的時候、拿劍指着你的時候,你怎麽不對他們說‘我是你的長輩’?”
“這不一樣。”
淮相了然,“你覺得我好欺負。”
晏卻想說,他只是不在乎無關之人所為。可這樣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卻變了模樣,“你還是将我收進法器裏吧。”
淮相将晏卻放下,搖了搖有靈,将金子放了出來。
“晏長老,逃避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晏卻沒有倒下,他發現自己有了些力氣,修為渾厚的身體到底和毫無根基的不同,他正欲說些什麽,又被金子搶了先。
“阿毓在這裏。”
金子有了修為後嗅覺更加敏銳,落地的一瞬間便嗅出李毓的氣息。
李毓在此處,那麽屠村的兇手極有可能是敬澤的人,淮相瞧了晏卻一眼,後者道:“去吧,不必管我。”
——
“能确定在上面還是在
金子在入口附近嗅了嗅,又在坍塌的碎玉附近嗅了嗅,“在這裏。”
淮相瞧着這小山一樣高的廢墟,“好在她是妖,普通人被壓在這裏不死也要殘廢。”
金子不這樣想,李毓去哪裏都靠兩條腿,連飛都不會,和普通人有什麽區別。
幾位宗主與許延友好交涉後,留下些弟子協助許延重建敬澤門後便離去。
石基上已聚集了許多清理倒塌房舍的人,無法使用法術,他們只能像凡人那樣肩抗手移。
“許……掌門。”
許延收回思緒,看向忽然出現的淮相,“我以為你走了。”
“想走來着。”淮相指向一處廢墟,“那是什麽地方?有沒有什麽禁制?”
遠處的苦力忽然散出一圈空地,那正中盤坐在地的,是晏卻與一條狗。
許延神色不變,“那是邀月樓,歷代掌門的居所,并無禁制。”
“我的……朋友在裏面,我要将她帶走。”
許延并未多言,“可以,需要我幫忙嗎?”
他離開敬澤那麽久,根本不知道宗門發生過什麽,至于淮相的朋友是生是死,是哪裏人,怎麽進的邀月樓,皆與他無關。
“多謝。”
外人眼中淮相只是個小小內門,是宗主留下當苦力的倒黴弟子,那樣大的廢墟一個人清理起來确實艱難,許延也不是在客套。
許延略一思索,使了個移山之術,一瞬間将敬澤門內所有廢物移至湖外空地,苦力們看着瞬間改變的環境,迷茫四顧後反應過來,敬澤門新掌門把他們的活都乾完了!
“都回去吧,這裏用不上你們。”至于沒有修為的苦力怎麽回去,他管不着。
聽着自湖心傳來的聲音,苦力們紛紛行禮,雜亂道:“多謝掌門體恤。”
許掌門瞧着光禿禿的青玉基,終于笑了起來。
他是贏家,早該笑的。
——
青玉基上除了三人一狗,什麽也沒有。
淮相疑惑的看向金子,用口型問它:你确定在這裏嗎?
金子繞着一處青玉磚石轉了兩圈,篤定點頭。
晏卻腿腳利索了些,站起身緩慢踱至淮相身後,“掀開看看。”
三道目光落在許延身上,看得他渾身不自在,他收起笑意,将那方玉磚移至別處。
敬澤門的底基厚達六尺,這塊七寸玉磚下卻空無一物。
一見湖的其他入口,就這麽找到了。
金子幾乎繃直了身體,淮相安撫的摸了摸它的頭,扶着入口邊緣探下身子,視線受阻,她松開手,直接跳了下去。
一見湖如泥潭般欲将她吞吃入腹,淮相艱難與之拉扯着浮在湖上,擡頭看清了這方穹蓋的真面目。
基石下不知何時被挖出大片凹位,一具具生死不明的軀體被鐵鏈攔腰鎖在青玉之下,她靠近了些,一一觸碰過這些身體,都是修成人形的妖。
一滴半冷的血滴在淮相的手背上,她仰頭,看清了鎖鏈下血肉外翻的缺口。
能流血便是還活着,淮相扯上鎖鏈,可用什麽方法也掙不斷,她有些急,并未發現被鎖住的人已經醒了過來。
“小……相兒……”
這氣若游絲的幾字如雷般炸響在淮相耳邊,她整個身體都僵住,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張倒吊着的臉。
不可能的,那明明是李毓的臉。
她手上再次用力,可心緒已被擾亂,幾次險些掉下湖水。
她只得小心避開那處傷口,單手握緊鎖鏈,另一只手拖着李毓的身體将她扶正。